提案很簡單:在南方海濱,那片森林豐沛、港口條件優良的區域,新建一座城市。名字——張天卿市。
反對意見列了三條:
一、用已故領導人命名城市,有個人崇拜傾向,不符合共和國精神。
二、該區域目前實際控制權在自由聯邦手中,命名過早。
三、可能引發南方勢力的反感,不利於後續統一。
支持意見只有一條,是墨文寫的:
“命名不是崇拜,是記憶。讓一座活着的城市,記住一個死去的人,好過讓一座石碑,冷冰冰地立在陵園裏。”
雷諾伊爾看着墨文那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紅筆,在提案上籤了字。
“通過。”他說,“但加一條:城市建設預算,從我的辦公室經費里扣百分之二十,持續三年。”
祕書愣了:“司長,這——”
“就這麼辦。”雷諾伊爾把文件夾遞回去,“另外,通知宣傳部,準備一份公告:共和國將在南方海濱建設‘天卿港’,面向全國徵集設計圖紙。入選者,獎勵……一百斤麪粉。”
他頓了頓:“告訴民衆,這座城市不是給我的,也不是給張天卿的,是給所有願意去南方開拓、去建設新家園的人的。”
祕書點頭,離開。
雷諾伊爾重新看向地圖。
南方那片空白區域,現在有了一個名字:天卿港。
雖然還只是紙上的名字。
但至少,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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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七區街道。
老科瓦帶着三個殘疾老兵,站在街道辦門口排隊。
隊伍很長,都是來領甜菜種子的。每人一小紙包,掂在手裏輕飄飄的,但眼神都鄭重得很。
輪到老科瓦時,辦事員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四個人?”
“嗯。”老科瓦說,“都是榮軍院的,想領種子,在院裏空地種。”
辦事員翻開登記冊:“名字。”
“科瓦·伊萬。”
“殘疾情況?”
“左臂沒了。”
辦事員記錄下來,又問:“那三位呢?”
一個瞎了雙眼的老兵開口:“葉戈爾,眼睛沒了,在北境凍瞎的。”
一個坐輪椅的:“安德烈,雙腿截肢,龍域戰場上沒的。”
最後一個年輕些,但左手只剩三根手指:“米哈伊爾,手被炸了。”
辦事員沉默地記下,然後從櫃檯下拿出四個紙包,又額外多給了一包:“街道主任交代,榮軍院的,多給一包。算是……心意。”
老科瓦接過,沒道謝,只是點點頭。
五人離開街道辦——如果坐輪椅的安德烈也算“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