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是我。”他說,“張司長走了。按照預案,啓動‘暮光’程序。所有部門,進入二級警戒狀態。另外……焦土方向的監視,提高到最高級別。有任何異動,立刻報告。”
掛斷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牆上的鐘,指針指向五點四十分。
還有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整個共和國,都會醒來。
醒來面對一個沒有張天卿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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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整。
聖輝城廣播總控室。
小王按下播放鍵。
哀樂響起。
低沉,緩慢,莊嚴的管絃樂,通過成千上萬個喇叭,傳遍共和國的每一個角落。
在聖輝城的街道上,早起的行人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廣播喇叭。
在維特根斯克的安置點,災民們從帳篷裏鑽出來,面面相覷。
在北境的邊防哨所,士兵們放下手裏的活,立正站好。
在龍域兄弟國家的大使館,國旗緩緩降下半旗。
哀樂持續了三分鐘。
然後,一個低沉、平穩的男聲響起:
“共和國全體同胞:我們沉痛宣告……”
訃告開始播報。
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裏傳播,撞上牆壁,反射回來,形成一種空曠的迴響。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但都很安靜。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所有人都站着,聽着。
播報到一半時,開始有人哭。
先是壓抑的啜泣,然後變成放聲大哭。
一個老人跪在地上,雙手捂着臉,肩膀劇烈抖動。
一個婦女抱着孩子,孩子不懂事,還在笑,但母親的眼淚滴在他臉上。
一個年輕士兵站在崗亭邊,抬手敬禮,眼淚順着臉頰流下來,但他沒擦。
墨文站在文化院的樓頂,看着下面的街道,看着那些哭泣的人羣。
他想起張天卿生前說過的一句話:
“人民哭你,不是因爲你偉大,是因爲你真實地活過,真實地爲他們拼過命。”
現在,人民在哭。
因爲一個真實的人,死了。
訃告播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