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伊爾走到他面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鐵盒,遞過去。
“這是甚麼?”
“止痛藥。”雷諾伊爾說,“我從龍域帶回來的,效果比國內的好。你傷口還在發炎,晚上會疼。”
阿特琉斯愣住。
他看着雷諾伊爾,看着這個剛纔還在會議上和他針鋒相對的人,看着對方臉上還沒完全消去的指印。
然後,他接過鐵盒。
“謝謝。”
“不客氣。”雷諾伊爾頓了頓,“還有……那一巴掌,我記着。等這一切結束,我會還給你。”
阿特琉斯笑了,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我等着。”
他轉身離開。
雷諾伊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張天卿的輪椅推到他身邊。
“你在想甚麼?”老人問。
雷諾伊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我在想,綠樹蒼野之下,那些渺小而短暫的生命,到底在唱甚麼歌。”
張天卿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
人造庭院的燈熄了,假山假水隱入黑暗。
只有星光,透過地下中庭的天窗,灑下一點點真實的光。
“他們在唱自己的歌。”張天卿輕聲說,“哪怕沒人聽見,哪怕沒有答案。”
“但至少,他們在唱。”
雷諾伊爾點頭。
然後,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今晚,還有很多文件要批。
還有很多數字要算。
還有很多選擇,要準備去做。
而在南方的某個角落——
那扇“門”,還在黑暗中,靜靜等待。
等待鑰匙。
等待血。
等待被打開的那一刻。
或者,等待被永遠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