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模擬窗外,“黃昏”的光效正在漸漸暗去,“夜晚”即將來臨。
墨文最後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跟着那三個人,走進了走廊的昏暗燈光中。
腳步聲漸行漸遠。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
風從走廊吹進來,吹動了桌上的稿紙。
那行未完成的字,在風中輕輕顫抖:
【而今日之卡莫納,毒血正在血管裏悄悄流淌——】
流淌向哪裏?
沒有人知道。
但守夜人已經被帶走了。
而夜晚,纔剛剛開始。
同一時間,焦土盆地邊緣營地:
斯勞特在維生艙中深度休眠已超過二十四小時。他的身體透明度維持在危險閾值,暗金與星輝的能量紋路微弱如風中殘燭。
營地的“議事團”九人正在召開第一次正式會議。議題: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雪——氣象預兆顯示,三天後將有大規模寒潮襲擊焦土。
老庫茲馬提出用變異苔蘚製作抗寒藥劑,奧莉佳建議組織婦女編織獸皮保暖衣,楊振海則安排青壯年加固營地防禦工事。
葉蓮娜突然開口:“西邊的‘迴響’……變得更清晰了。不是污染,是……人聲。很多人在說話,在祈禱,在……呼喚一個名字。”
“甚麼名字?”楊振海問。
葉蓮娜側耳傾聽許久,然後低聲說:
“斯勞特。”
議事團成員面面相覷。
與此同時,營地方圓五十公里內,所有混沌污染指數在斯勞特休眠期間,反常地持續下降。某些區域甚至出現了輕微的“淨化”現象——焦黑的土地表層,長出了嫩綠色的、從未見過的苔蘚類植物。
這種異常,已經被共和國地質監測站的衛星捕捉到。數據正在傳回聖輝城。
而在鏽蝕峽谷深處,逆生枯葉符號的光芒越來越亮。數百名“朝聖者”日夜跪拜,他們的祈禱聲匯聚成一種低頻率的能量波,正在悄悄改變峽谷的地質結構。
峽谷底部,一道裂縫正在緩慢擴大。
裂縫深處,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光芒。
像一隻正在睜開的眼睛。
聖輝城中央指揮部,張天卿收到了博雷羅的加密報告:
“第七區調查取得突破。週記糧店確爲‘遺民兄弟會’資金中轉站。店主周福已於今晨‘突發心臟病死亡’。現場被僞裝成自然死亡,但我方技術人員在糧店地下室發現一套完整的加密通訊設備,型號爲舊帝國軍情總局‘夜鴞三型’——這種設備理論上在黑金時代就已全部銷燬。”
“更關鍵的是,設備最後一次通訊記錄指向的接收座標,不是南方,不是國外,而是——”
“焦土盆地,X-7區。”
張天卿盯着報告,久久不語。
焦土。
又是焦土。
那個本應死亡的地方,正在成爲一切異常的交匯點。
而墨文被帶走的消息,也在同一時間傳到了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