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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第239章 英雄節 (4/5)

凝聚認同?強化國家敘事?爲後續的甚麼政策鋪路?

墨文走到書桌前,翻開筆記本。上面是他今天隨筆記錄的一些觀察:

民衆情緒複雜:哀悼與喜悅交織,對生還者的感激與對逝者的悲痛並存。但總體傾向是“國家做了該做的事”。

半袋糧的實際效果:對於底層家庭,可緩解三五日饑荒;對於稍寬裕者,是意外之喜。象徵意義大於實際,但“國家記得”的心理慰藉很強。

傷兵與民衆的互動:自發、真實、充滿細節。沒有官方安排的“感人場景”,但正因如此,更具衝擊力。

知識分子階層出現警惕聲音:擔心英雄敘事被工具化,擔心犧牲被神聖化。雖屬少數,但值得注意。

雷諾伊爾全程未公開露面:刻意將舞臺讓給民衆和士兵,姿態很低,但掌控力仍在。

寫到這裏,墨文停下筆。

他想起了雷諾伊爾那天在文化院說過的話:“我需要它。就像人需要影子,才能確認光的存在。”

也許,英雄節就是那道光。

而他自己,以及那些清醒的、警惕的聲音,就是影子。

光越亮,影子越深。

二者缺一不可。

窗外,城市的燭光依舊閃爍。

墨文終於點亮了桌上的油燈。小小的火苗跳動起來,在牆壁上投下他佝僂的身影。

他提起筆,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寫下幾個字:

【當國家開始爲自己加冕,人民要做的,不是歡呼,而是注視那頂冠冕的重量——有多少血肉,有多少謊言,有多少不得不爲的無奈,有多少可以避免卻未被避免的犧牲。】

【紀念,是爲了不忘。而不忘,是爲了不讓同樣的犧牲,再次成爲必要。】

寫完後,他吹熄油燈,重新陷入黑暗。

在這個屬於英雄的夜晚,他選擇做一個清醒的守夜人。

哪怕守的,是一片看似光明的黑暗。

深夜,聖輝城中央政務大樓,頂層會議室:

一場只有五個人蔘加的絕密會議正在進行。與會者:雷諾伊爾、列奧尼達斯(總參謀長)、德爾文(海軍總令)、維利烏斯(空軍總令)、以及一位未公開姓名的高級文職幕僚。

幕僚正在彙報:“英雄節的社會反響監測數據已初步彙總。正面評價佔比87%,負面及疑慮佔比9%,中立4%。疑慮主要集中在知識分子和部分南方新收復區居民中,擔憂‘軍事榮耀過度宣揚’和‘犧牲被工具化’。但總體而言,國家認同感和凝聚力有顯着提升。”

列奧尼達斯點頭:“前線將士的士氣也得到提振。許多傷兵表示,‘國家記得’比任何勳章都重要。但……也有問題。榮軍院項目壓力巨大,傷殘軍人的長期安置需要天文數字的資源。”

雷諾伊爾沉默地聽着,手指在桌面上輕敲。許久,他開口:“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更強有力的國家敘事。不僅僅是‘共和國’,而是……更能凝聚人心、賦予犧牲以更高意義的東西。”

幕僚抬頭:“您的意思是……”

“卡莫納人民共和國這個國名,是建國初期定的,那時我們只求生存。”雷諾伊爾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遠處點點燭光,“但現在,我們有了更宏大的目標——重建文明,扞衛兄弟國家,在廢墟上建立一個真正不同於舊時代的新世界。我們需要一個國名,能承載這種抱負,能賦予所有犧牲以神聖性。

維利烏斯皺眉:“神聖性?這會不會……太宗教化了?”

“不是宗教的神聖,是理想的神聖。”雷諾伊爾轉身,眼神深邃,“是‘人民的事業是神聖的’那種神聖。是‘爲更美好的世界而戰,這種戰鬥本身具有神聖意義’的那種神聖。我們需要讓每一個公民相信,他們不僅僅是在建設一個國家,而是在參與一項偉大的、神聖的歷史進程。”

德爾文若有所思:“所以,您想改國名?”

“卡莫納人民神聖共和國。”雷諾伊爾一字一句地說,“‘人民’是主體,‘神聖’是性質,‘共和國’是形式。這個名字,要告訴所有人——這個國家不屬於任何個人、任何家族、任何利益集團,它屬於全體人民,而人民追求美好生活的權利和意志,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所有爲之奮鬥、爲之犧牲的人,都是這場神聖事業的一部分。”

會議室陷入沉默。

幕僚謹慎地說:“更名是重大憲法事項,需要全民公投,程序複雜。而且,‘神聖’一詞可能會引發爭議,尤其是與國際社會的交往中……”

“所以要先鋪墊。”雷諾伊爾說,“英雄節是第一步。讓‘英雄’、‘犧牲’、‘偉大事業’這些概念深入人心。接下來,榮軍院的建設、南方重建的成果、與龍域兄弟國家的深度合作……所有這些,都要納入‘神聖事業’的敘事框架。等到時機成熟,更名就會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