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說得對。他們每一步都在播下異化的種子。批判會成爲新的神話,解構的匕首會變成權杖,而他自己……可能正在變成那個需要被推翻的人。
但他別無選擇。
至少,現在沒有。
他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7號島的景象:焦黑的土地,堆積如山的彈殼,三千多個在絕望中等待的人。
和那個叫人間失格客的男人。
那把刀,用得太狠,快要斷了。
但至少,他要試着把它撿回來。
哪怕只是爲了,在未來的某一天,當批判的矛頭對準他自己時,還能有個人,能用這把刀,給他一個痛快。
思想祭壇上的悖論,也許無解。
但活着的人,總得先活下去。
纔能有資格,去思考怎麼活得不那麼像自己曾經反對的樣子。
這就是現實。
骯髒的,矛盾的,充滿交易和妥協的現實。
而他,必須在這現實裏,繼續往前走。
直到無路可走。
或者,走到那條路的盡頭,看看那裏到底有甚麼。
是新的牢籠,還是真正的黎明。
他不知道。
但他會走下去。
因爲停下來,就意味着之前所有的血,都白流了。
而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