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傷(失去戰鬥力)人
失蹤(推定死亡)人
總損失人
裝備損失:
艦船:7艘沉沒,19艘重傷
飛機:127架
坦克及裝甲車輛:89輛
其他技術裝備:無法精確統計
“超過三萬三千人的傷亡。”“仲裁者”重複這個數字,“爲了一個島。”
“敵方預估傷亡也在兩千五百人以上,且生存條件極度惡化。”智腦補充,“根據生物信號監測和無人機偵察,其淡水與食物儲備已接近枯竭,醫療物資耗盡,傷員死亡率持續上升。理論上,其戰鬥意志應處於崩潰邊緣。”
“但他們在反擊。”仲裁者調出另一組數據,“過去一週,敵方發動了四次小規模夜間反擊,雖然未能造成重大戰果,但破壞了我方兩處前沿觀測站,並奪走部分補給。這不是絕望之人的行爲,這是……困獸之鬥。而且是有智慧、有組織的困獸。”
指揮大廳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設備運行的嗡鳴聲。
“仲裁者”知道問題在哪裏。GBS的戰爭哲學建立在“秩序”、“效率”、“可預測性”之上。他們擅長打體系化的、優勢兵力的、按教科書推進的戰爭。但7號島上的敵人,不按教科書來。他們用廢墟、詭雷、毒藥、心理戰、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求生欲,將這座島變成了一個吞噬生命的泥潭。
更麻煩的是,這場持續三個月、付出慘重代價卻進展緩慢的圍攻,正在GBS內部引發微妙的聲音。質疑“仲裁者”的指揮能力,質疑繼續投入資源的性價比,甚至質疑……“秩序”本身在面對這種非對稱抵抗時的有效性。
這不是單純的軍事問題,是政治問題,是面子問題。
“北境聯軍方面有何動向?”仲裁者問。
“根據內線情報,北境聯軍在過去三個月內,主要精力集中於消化佔領區和內部整合。”智腦回答,“西北‘傳統秩序守護同盟’覆滅後,其遺留的土地、人口、資源需要接管和改造。張天卿推行激進的社會改革,遭遇部分舊勢力反彈。聯軍內部各派系也在爭奪戰果和話語權。截至目前,未監測到針對7號島的大規模救援計劃。”
“所以,”仲裁者總結,“我們將自己寶貴的兵力,消耗在一座被自己人遺忘的孤島上,和一羣被遺棄的亡命徒打一場看不到盡頭的爛仗。”
智腦沒有回答。這超出了它的職責範圍。
“仲裁者”看着全息圖上那個刺眼的64.7%,銀白色的眼眸中數據流再次加速。
他想起“人間失格客”在談判那天說的話:“工具和工具之間,也有區別。”
現在他明白了區別在哪裏。
有些工具,知道自己被使用,所以會在被拋棄前,狠狠咬使用者一口。
有些工具,即使被遺忘了,也會繼續執行最後一個命令,直到徹底磨損、崩壞。
“調整戰術。”仲裁者最終下令,“暫停大規模滲透和強攻。轉爲全頻段心理戰和圍困。向他們廣播北境聯軍內鬥的消息,張天卿失蹤的謠言,聖輝城發生政變的假情報。同時,用無人機空投‘安全通道’地圖和投降指南——不是真讓他們投降,是摧毀他們最後的希望感。”
“另外,”他頓了頓,“準備‘終末方案’。”
智腦的指示燈閃爍了一下:“‘終末方案’需要‘方舟級’母艦主炮授權,且可能對島嶼地質結構和周邊海域造成不可逆污染。確認執行?”
“確認。”“仲裁者”的聲音冰冷,“如果無法在短期內以可接受的代價奪取,那就徹底抹去。連同上面的三千人,和這三個月的恥辱一起。”
“給這座島,還有那羣不肯死透的荊棘,最後的七十二小時。”
“七十二小時後,如果他們沒有崩潰,那就讓青石……連同荊棘和大地,一起蒸發。”
命令下達。
海面上,GBS的艦隊開始重新調整陣型。
一種更深沉、更致命的壓力,開始向那座彈殼堆積、鮮血浸透的孤島,緩緩壓去。
第五角度:彈殼堆積的末日·真相的冷笑
第七十三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