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哼了一聲:“但夠鋒利。海岸線那次,如果不是他們頂上去,灘頭崩得更快。只要刀尖對着敵人,管他有沒有刀柄。”
張天卿沉默地看着窗外。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帳篷和人羣,落在那六臺正在啓動的暗紅色外骨骼上。
“他沒有說錯。”張天卿忽然開口。
阿特琉斯和雷蒙德都看向他。
“至少在一點上。”張天卿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眸裏沒有波瀾,“在我們打贏,活下來,建立起一個穩固到足以討論‘對錯’的新秩序之前——”
他指向窗外,指向整個“熔爐”,也指向遠方GBS艦隊的方向。
“——戰爭,就是我們唯一的‘正義’。”
“因爲輸了,就甚麼都沒有了。連談論‘危險思想’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走回戰術桌前,手指點在那個名爲“前哨島鏈-7號節點”的目標上。
“讓他們去。告訴雷蒙德(指‘雷霆’集羣配合的指揮官),全力配合,但也要盯緊。我要看到拿下節點的戰報,也要看到……這把‘無柄之刃’,在極限使用下,會不會傷到自己。”
“是!”副官領命而去。
阿特琉斯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推了推眼鏡,低聲說:“我們在和魔鬼做交易,天卿。”
“我知道。”張天卿看着地圖,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我們現在,需要魔鬼的力量,去對付另一羣魔鬼。”
他抬起頭,望向東南方。
“而且……我很好奇。”
“好奇甚麼?”
“好奇當‘混沌的信徒’、‘忠誠的子彈’和‘戰爭的正義’,與GBS那套‘絕對秩序’和‘基因淨化’碰撞時……”
張天卿的眼中,金色的火焰微微躍動。
“……會綻放出甚麼樣的‘真實’。”
指揮所外,集結的號角更加嘹亮。
鐵砧已被燒紅。
火種即將傾瀉。
無柄的利刃,已然出鞘。
而戰爭的巨輪,正碾過無數的信條與屍骨,向着血色的海平線,無可阻擋地滾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