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瞬間吞噬了谷地!一輛輛正在行進或試圖轉向的霍恩施泰因坦克被導彈擊中頂部,炮塔被掀飛,彈藥殉爆的二次爆炸將整個車體撕成碎片!裝甲運兵車被火箭彈覆蓋,化作燃燒的鐵棺材!步兵們驚恐地跳下車尋找掩體,但來自高處的機槍和自動榴彈發射器的交叉火力,如同死神的鐮刀般掃過谷地,將他們成片撂倒!
“撤退!向後撤退!” 前鋒營長在指揮車被擊中前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但後退的道路同樣不妙!他們來時經過的幾處關鍵隘口,突然從看似無害的巖縫或碎石堆後,伸出了聯軍的反坦克炮和重機槍!那是早就潛伏在那裏、忍到此刻才發難的聯軍死士!他們用火力封鎖了退路!
與此同時,前方“潰逃”的聯軍後衛也猛地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依託地形,用剩餘的全部火力,向着陷入混亂的追擊部隊猛烈開火!他們不再是誘餌,而是扎進口袋的最後一根刺!
伏擊圈完美閉合!
居高臨下的毀滅性火力,狹窄地形的擁擠隊列,通訊中斷的指揮失靈,前後被堵的絕望處境……這一切,讓西格瑪這支精銳的追擊集羣在短短十幾分鍾內,遭受了開戰以來最慘重的損失!
“是陷阱!我們中計了!” 後方尚未完全進入伏擊圈的追擊部隊指揮官目眥欲裂,看着前方谷地裏不斷升騰的火球和濃煙,聽着通訊器裏傳來的、迅速減弱的慘叫和爆炸聲,心如刀絞。他試圖命令部隊強攻兩側巖壁,或者用炮火覆蓋,但地形限制和聯軍在高處的堅固工事,讓這一切努力都收效甚微。
巖壁高處,一個經過僞裝的觀察哨裏,騎士團代理指揮官放下望遠鏡,佈滿血絲的眼睛裏,終於露出了一絲壓抑已久的、混雜着悲痛與快意的光芒。他對着有線通訊器,聲音沙啞卻堅定:
“統帥,伏擊成功。‘口袋’已經紮緊,敵軍先頭部隊大半被裝了進去,正在被快速消滅。”
遠在聖輝城指揮部的張天卿,收到了這條信息。他面前的光幕上,代表追擊部隊的紅色箭頭,在“裂谷通道”中段那片預設的“殺戮區”迅速黯淡、潰散。
他沉默了幾秒,眼中金色的火焰靜靜燃燒。
“命令伏擊部隊,按計劃,在敵軍後續部隊組織起有效反撲或空中支援到來前,迅速脫離接觸,沿備用路線撤離。斷後部隊,可以放棄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另外,給西格瑪發一份明碼通訊。”
“內容?”
“就寫:感謝相送。血債,他日必償。”
“斷臂”撤退,從來都不僅僅是撤退。它是阿特琉斯周密計劃的一部分,是張天卿在承受初敗之痛後,迅速做出的、最殘酷也最有效的反擊決策——用後衛部隊的浴血阻擊和部分犧牲作爲誘餌,將追兵引入預設的絕地,然後用隱藏已久的伏兵,狠狠地咬下對方一塊肉!
這不能挽回德雷蒙德拉貢攻堅戰的失敗,也不能彌補四萬多將士犧牲的巨大創傷。
但這記兇狠的“回馬槍”,至少讓西格瑪明白了:聯軍並非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他們的統帥有壯士斷腕的狠絕,也有在絕境中反咬一口的毒辣。這足以讓“玫瑰之虎”在未來的交鋒中,多一分忌憚,少一分驕狂。
更重要的是,它爲那些正在悲痛中撤退的聯軍士兵,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我們敗了,但我們還能打!我們還能讓敵人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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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雷蒙德拉貢城堡指揮室。
西格瑪看着屏幕上代表追擊集羣的多個單位信號迅速消失或陷入混亂,聽着參謀急聲彙報的慘重損失,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冰藍色的眼眸,似乎比萬年寒冰更冷了幾分。
他走到窗邊,望向西南“裂谷通道”的方向,那裏火光映紅了傍晚的一角天空。
“死而無憾的瞬間……” 他再次低語,這次帶着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嘲弄,“看來,有人替我手下的年輕人,找到了。”
他轉身,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冰冷平穩:
“命令,停止追擊。救援倖存部隊,統計損失。加強全線戒備,防止聯軍可能的再次異動。”
“另外,回覆張天卿的明碼通訊。”
“怎麼回覆,將軍?”
西格瑪思索片刻,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就寫:玫瑰有刺,虎牙尚利。靜候下次,生死局。”
夕陽如血,緩緩沉入“鐵脊山脈”黝黑的輪廓之後。
德雷蒙德拉貢城內外,硝煙未散,血痕猶新。
一場慘敗與一場慘烈的伏擊,共同爲西北戰役的這第一章,畫上了一個休止符,但絕非句號。
仇恨的種子已經深埋,血債的賬簿又添新頁。
雙方都付出了代價,也都見識了對手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