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張天卿看向騎士團團長,“你帶隊主力,在弗雷德成功後——如果他成功——立刻發動總攻。如果失敗……也要發動總攻。我們沒有退路了。”
雷蒙德立正:“騎士團,隨時準備。”
命令一條條下達。
戰爭機器再次加速運轉。
而在城堡的某個角落,弗雷德正在整理裝備。
一間簡陋的石室,曾經可能是儲藏室,現在地上鋪開了所有要攜帶的東西:狙擊槍的零件,特製彈藥,僞裝網,夜視儀,信號干擾器,還有一小瓶高濃度興奮劑——必要時用來壓榨身體最後一點潛能。
克西姆斯和尤文站在他面前。
克西姆斯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壯漢,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傷疤,那是多年前被黑金改造體的爪子劃的。他話不多,但經驗豐富,是弗雷德最信任的副手。
尤文相對年輕,三十出頭,戴着眼鏡,看起來更像學者而不是士兵。他是電子戰專家,能從一堆雜亂信號裏分辨出有用的情報,也能讓敵人的通訊系統變成聾子和啞巴。
“隊長,”克西姆斯開口,“小組人員已經選定。第一組六人,都是跟我三年的老兵。第二組六人,尤文挑的,都是技術尖子。第三組……”
“第三組我親自挑。”弗雷德打斷,“名單在這裏。”
他遞過去一張紙。
克西姆斯接過,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紙上只有五個名字,但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着特殊的記號——那是“死士”的標誌,意味着這些人已經寫好遺書,安排好身後事,隨時準備赴死。
“這……”尤文也看到了,聲音有些乾澀,“隊長,這太……”
“太甚麼?”弗雷德頭也不抬,繼續檢查槍管,“你以爲我們是去郊遊?”
他拿起一顆特製子彈。
子彈很長,彈頭是暗藍色的,內部填充了高爆混合物和微型EMP裝置。這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破壞精密設備的——比如,地下掩體的主控電腦,或者“日焉協議”的核心組件。
“我們的任務不是活着回來。”弗雷德將子彈裝進彈匣,“是完成任務。明白嗎?”
克西姆斯和尤文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立正:
“明白。”
“那就去準備吧。二十四小時後,在城堡北側三公里的舊磨坊集合。輕裝,只帶必需品。另外……”弗雷德停頓了一下,“告訴所有人,如果不想去,現在可以退出。我不會追究。”
克西姆斯搖頭:“不會有人退出的,隊長。能跟你執行最後一次任務……是榮譽。”
“榮譽。”弗雷德重複這個詞,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那東西,早就不值錢了。”
他揮手,示意兩人離開。
石室裏只剩下他一人。
弗雷德走到牆邊,那裏掛着一面小小的鏡子——可能是之前住在這裏的僕人留下的。鏡面已經模糊,但還能勉強映出人影。
他看着鏡中的自己。
一張被風霜和戰爭雕刻過的臉,眼睛深陷,顴骨突出,胡茬雜亂。左眼下方有一道舊傷疤,那是很多年前,在北境的雪地裏,和一個黑金狙擊手對決時留下的。對方先開槍,子彈擦過眼眶,帶走了他的一小塊眉骨和部分視力。但他還是完成了反擊,一槍命中對方眉心。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林中人”。
一個傳說,一個幽靈,一個在黑金的通緝令上賞金高達五百萬信用點的“叛徒”。
可他從來沒有背叛過誰。
他只是選擇了一條路,然後走到了黑。
僅此而已。
“弗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