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沒有穿將官禮服,而是一套普通的野戰服,外面套着輕型護甲。左臂上戴着一個新設計的臂章:劍與風信子交織,下面是卡莫納地圖的輪廓。
他看起來比幾天前更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在他身邊,是阿特琉斯、安東尼多斯、雷蒙德·貝里蒂安,以及各部隊的主要指揮官。
上午九點整。
南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支車隊。
不是陸軍車隊,是海軍陸戰隊的裝甲運兵車,塗着藍白相間的海洋迷彩。車隊最前方,是一輛敞篷指揮車,德爾文·潘站在車上,身穿全套海軍上將制服——那是他二十五年來第一次穿上。
車隊駛入會場,在指揮車前停下。
德爾文跳下車,走到張天卿面前。
兩人對視。
一個是從北境的山地和廢墟中殺出來的陸軍統帥,一個是在海上堅守了二十五年的海軍叛將。年齡相差二十歲,經歷截然不同,但眼神裏都有同樣的東西——疲憊,決絕,以及不肯熄滅的火。
“德爾文·潘。”張天卿先開口,“卡莫納聯合海軍司令,歡迎加入北境聯合防衛軍。”
德爾文立正,敬禮——不是陸軍的舉手禮,是海軍的手掌平舉至眉際的軍禮。
“張天卿統帥。”他說,“卡莫納海軍,聽候調遣。”
張天卿回禮,然後伸出手。
兩手相握。
那一刻,會場裏五萬人同時舉起武器——不是指向天空,而是斜指前方,像一片鋼鐵森林。
沒有歡呼,沒有吶喊,只有金屬碰撞的鏗鏘聲。
那是軍人的致敬。
禮畢後,張天卿示意德爾文上前。
兩人並肩站在指揮車前,面對五萬部隊。
張天卿先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士兵們!今天,我們迎來了一位新的戰友,一支新的力量——卡莫納海軍!”
他看向德爾文:
“德爾文司令和他的水兵們,在所有人都放棄的時候,守住了我們的最後一片海,守住了我們的最後一批戰艦。他們捱過餓,受過凍,打過無數場必輸的戰鬥,但他們沒有投降,沒有逃跑,沒有讓卡莫納的海軍旗倒下!”
“今天,他們加入了我們。從今天起,我們不再只是陸軍。我們是陸海聯合的卡莫納武裝力量!我們將從陸地到海洋,全面反擊所有敵人!”
他停頓,讓聲浪平息,然後繼續說: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來自不同部隊,有着不同的過去。有人曾是貴族私兵,有人曾是土匪強盜,有人曾是黑金的僕從軍,也有人……像德爾文司令一樣,曾是舊政權的軍人。”
“但今天,我們站在這裏,只有一個身份:卡莫納的戰士!”
“我們不爲某個政權戰鬥,不爲某個主義戰鬥,不爲某個領袖戰鬥——我們爲這片土地戰鬥,爲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戰鬥,爲我們的孩子能有一個不必捱餓、不必恐懼、不必看着戰艦自沉的未來戰鬥!”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
“所以,從今天起,忘記你們過去的身份,忘記你們過去的恩怨!看向你左邊的人,看向你右邊的人——他們是你的兄弟,是你的姐妹,是你將要與之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戰友!”
“而我們第一個要並肩作戰的目標——”
他指向南方:
“——是維特斯公爵的‘統一陣線’,是自由港聯盟的艦隊,是所有試圖分裂卡莫納、出賣卡莫納、踐踏卡莫納的敵人!”
“三個月後,遠征軍主力將發起總攻。在這之前,海軍的任務是:奪取制海權,打通海上補給線,爲陸軍的推進提供側翼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