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刺入了暗紫色的霧氣,刺入了不斷變幻的幾何圖形,刺入了那團混亂的核心——
然後,碰到了甚麼硬物。
一個冰冷的、光滑的、只有拳頭大小的金屬立方體。
刀尖刺入立方體表面,裂紋蔓延。
人影發出無聲的尖嘯——不是聲音,是所有在場者大腦中同時爆發的劇痛。暗紫色的霧氣瘋狂翻湧,幾何圖形開始崩潰,晶體地面寸寸龜裂。
“就是現在!”回聲喊道,他的身體已經透明得能透過他看到後面的景色,“引爆它!用混沌能量引爆控制器!”
張天卿沒有猶豫。
他調動體內所有的神骸能量,注入刀身,然後——引爆。
不是爆炸,是內爆。
金屬立方體從內部開始坍縮,幾何結構一層層崩塌,暗紫色的能量被吸入坍縮點,然後……
無聲地,湮滅。
人影潰散了,像沙塔被風吹散。暗紫色的霧氣迅速消散,晶體地面停止生長,幾何圖形一個個熄滅。
戰場中央,只剩下一個直徑十米的、光滑如鏡的圓形凹陷。凹陷底部,躺着一個焦黑的、佈滿裂紋的金屬立方體殘骸。
結束了。
巴德單膝跪地,晶體化的右臂開始剝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真實手臂。卡內基曼的刀刃斷了一半,他本人也靠在殘骸上喘氣。回聲的投影閃爍了幾下,徹底消失了——臨消失前,他對張天卿說了最後一句話:“一個月……還是太樂觀了。但至少……爭取到了時間。”
然後,他化作光粒,隨風飄散。
張天卿站在原地,手中的刀已經斷成三截——剛纔那一擊耗盡了刀身所有的結構強度。他低頭看着立方體殘骸,又看了看周圍正在從晶體化中緩慢恢復的土地。
安東尼多斯走了過來,身後跟着維克托和幾十個士兵。他看着戰場,看着那些被摧毀的設備,看着正在被抬走的傷員,看着那個深坑。
“代價不小。”他啞聲說。
“戰爭就是這樣。”張天卿說,聲音疲憊,“沒有勝利,只有代價大小的區別。”
他轉身,看向安東尼多斯:“合作協議,還作數嗎?”
安東尼多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頭:“作數。我的部隊,我的物資,我的技術……都歸你們指揮。但我有一個要求。”
“說。”
“讓我的人,參與對‘暗器’殘骸的研究。”安東尼多斯說,“我們家族和這東西糾纏了太多年……我想知道,它到底是甚麼,舊世界的人到底想創造甚麼,纔會弄出這種怪物。”
張天卿想了想,點頭:“可以。但必須在聯軍監督下,在專門建立的隔離研究設施裏進行。”
“成交。”
兩人握手。
手很冷,但握得很緊。
“那麼,”張天卿說,“給你三天時間,完成部隊整編和物資調配。三天後,我要看到你的第一支運輸車隊出發前往約爾城。一個月內,所有承諾的物資必須到位。”
“我會的。”
張天卿轉身離開,走向等待的車輛。
安東尼多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個深坑,看了看正在撤離的部隊,看了看遠處諾昂斯庭院那面燒焦了一半的雙頭鷹旗。
維克托走到他身邊:“大人,我們……”
“去整理清單吧。”安東尼多斯打斷,“把所有東西列清楚,一樣別漏。從今天起,安東尼家族……要換種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