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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第十七頁 (2/3)

載體。他們終於用到了這個詞。我於他們而言,果然只是一個“載體”。

身體的恢復似乎達到了一個平臺期。傷口基本癒合,體能測試數據也趨於穩定。但他們對我的“研究”,卻愈發深入,也愈發……不加掩飾。

今天,他們進行了一項名爲“高維能量親和度極限測試”。

我被置於一個環形的裝置中央。啓動的瞬間,彷彿有無數根無形的、灼熱的針,從四面八方刺入我的身體,不侷限於皮膚,而是穿透肌肉,直抵骨髓,甚至……靈魂。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痛苦,並非單一的劇痛,而是混雜着撕裂、灼燒、冰凍、以及一種彷彿被強行“拉伸”和“扭曲”的詭異感。

我忍不住嘶吼出聲,身體劇烈地痙攣,試圖掙脫束帶。眼球凸出,視野裏一片血紅。

“忍耐,羅蘭。這是關鍵步驟。我們需要了解你的‘容器’極限。”研究員的聲音透過防護玻璃傳來,有些失真,依舊冷靜得可怕。

容器……極限……

在那極致的痛苦中,我的思維反而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清明。我看着那些在玻璃後面忙碌的白色身影,看着閃爍的屏幕,看着這個冰冷、精確、毫無人氣的實驗室。

我想,他們與黑金國際,與那些爭奪“神骸”、引發災難的勢力,在本質上,真的有區別嗎?或許目的有所不同,一個爲了掠奪,一個爲了“理解”或“控制”,但手段呢?同樣是將人異化爲工具,將生命視爲可以隨意擺弄、測試、直至報廢的物件。

魯迅先生曾說:“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中國人的。” 此刻,我亦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這些掌握了知識與權力的人。所謂的“拯救卡莫納”,底下流淌的,難道就沒有一絲對於未知力量的貪婪與癡迷?用我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載體”,去探索那禁忌的領域,與阿曼託斯當年觸碰“神骸”,何嘗沒有幾分相似?

這循環往復的悲劇。

痛苦還在持續。我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磨碎,邊界變得模糊。再這樣下去,我會瘋掉,或者,真的被那個名爲“阿曼託斯”的幽靈徹底吞噬。

不能這樣下去。

一個念頭,如同在燒灼的荒原上悄然凝結的冰晶,悄然浮現。

結束它。

不是瘋狂,不是被吞噬。是主動的、徹底的終結。

既然我這具身體,這個“容器”,是這一切的根源。那麼,毀掉它。讓他們的研究失去對象,讓阿曼託斯的幽靈無處依附。讓“羅蘭”,至少能在毀滅中,保全最後一點屬於“自己”的、哪怕只是幻覺的尊嚴。

死。是的,死。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迅速生根發芽,帶着一種誘人的、冰冷的寧靜。

我開始冷靜地籌劃自己的死亡。

在這戒備森嚴的實驗室裏,尋死並非易事。撞牆?力度不夠,且會被立刻阻止。咬舌?傳聞多於實效,且痛苦漫長。我需要一個看起來像是“實驗意外”或者“生理極限自然崩潰”的方式。

機會在於他們注射的藥物。某些用於激發“潛能”或測試神經耐受力藥物,本身就對心血管系統有巨大負荷。我需要觀察,計算,引導他們加大劑量,或者選擇幾種藥物組合,引發不可逆的衰竭。

我變得異常“配合”。在測試中,我刻意表現出更強的“耐受力”和“穩定性”,甚至偶爾流露出一些他們希望看到的、屬於“阿曼託斯”的思維片段——那些關於能量公式的模糊直覺,對那些破碎儀器的奇異熟悉感。我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在逐步“甦醒”的、極具價值的樣本。

他們果然上鉤了。眼神中透露出興奮,討論時也避開了我。他們開始嘗試更大膽的“催化”方案。

今天,他們準備進行一項“高風險、高回報”的融合測試。旨在用強能量場,嘗試“激活”我體內可能存在的、深層次的信息印記。

我知道,時機到了。這種強度的刺激,結合他們爲我量身定製的、劑量加大的催化藥劑,極有可能引發強烈的排異反應或系統崩潰。而我,將不再抵抗,甚至會暗中引導能量,衝擊心脈。

躺上那冰冷的金屬牀時,我的心跳異常平穩。甚至帶着一絲即將解脫的期待。

束帶扣緊。電極貼附。針頭刺入靜脈,冰涼的藥液開始流淌。

“啓動能量場。百分之七十強度。”陳研究員下令。

嗡——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震盪感傳來。彷彿有巨大的鐘在我體內敲響。視野瞬間被炫目的白光佔據。骨骼在哀鳴,血液在沸騰。

我放鬆了全部的精神抵抗,任由那狂暴的能量湧入,像引導洪水一般,將它們引向心臟的位置。同時,我集中起殘存的、屬於“羅蘭”的全部意志,去模擬那種……意識與載體剝離的感覺,一種“消散”的意向。

痛苦是真實的,撕心裂肺。但我心中一片冰冷。

我感覺到心臟猛地一縮,然後開始失控地狂跳,接着,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

窒息感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