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烈酒下肚,傑克遜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他摸索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抖出最後一根同樣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上,就着篝火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後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牽扯到腿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媽的……這次真是虧到姥姥家了。”他吐出一口菸圈,看着自己那條被血污繃帶包裹的傷腿,眼神陰鬱,“這腿沒小半年別想利索。黑卡蒂那個瘋婆子,還有她那羣黑皮狗,老子記下了!”
阿賈克斯看着跳躍的火苗,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得像是在震動:“他們撤得太乾脆,太整齊。不像被打退,像是收到了必須執行的命令。”
“我也覺得邪門。”傑克遜皺着眉,狠狠吸了一口煙,“按那瘋婆子的性子,不把咱們剁碎了喂變異鼠絕不會罷休。除非……”他頓了頓,煙霧從鼻孔噴出,“除非有更大的肥肉,或者更緊急的屎盆子,等着她去處理。”
“優先級變更……回收協議……”阿賈克斯重複着特維拉提供的線索,猩紅的目鏡在火光下閃爍着幽冷的光,“‘岡戈尼爾’……或許只是拼圖的一部分。”
傑克遜神色一凜,下意識地想坐直身體,卻又因爲腿痛而放棄:“你是說,他們可能已經拿到了足夠的信息,或者……這鬼計劃到了關鍵時刻,沒必要再跟我們在這兒耗着了?”
“可能。”阿賈克斯拿起酒壺,晃了晃,裏面只剩下一點底子。他將其全部倒進自己杯裏,一飲而盡,感受着那灼燒感直衝頭頂。“特維拉還在挖。黑金國際的內部通訊沒那麼好破解,但這是個方向。”
又是一陣沉默。倖存下來的微弱喜悅,早已被巨大的損失、身體的傷痛和對未來更深的憂慮徹底壓垮。他們守住了這片廢墟,但代價是幾乎打光了弟兄,自己和副手也身負重傷,而敵人依舊隱藏在迷霧之後,力量未知。
“接下來怎麼辦,頭兒?”傑克遜將菸頭摁滅在旁邊的金屬板上,發出“嗤”的一聲,看向阿賈克斯的眼神恢復了作爲副手的專注和冷靜。只要阿賈克斯這根主心骨沒倒,只要他傑克遜還有一口氣能扣動扳機,他們就還有翻盤的希望。
阿賈克斯盯着篝火,火光在他冰冷的金屬面罩上跳動,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條。
“農場,不能待了。”他聲音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這裏已經暴露,防禦也被摧毀大半。黑金國際知道了我們的虛實,下次來的,可能就不止是深淵小隊,或者會有更致命的玩意兒。”
他抬起眼,看向傑克遜:“你的腿,是第一要務。我會讓特維拉想辦法搞到真正的抗感染藥和促進癒合的藥劑。在我們找到新據點之前,你必須能行動。”
他頓了頓,繼續道:“人手……我們需要補充可靠的人手,不能甚麼垃圾都要。裝備,尤其是重火力和對能量武器的防護,必須升級。特維拉那邊,必須不惜代價,儘快搞清楚‘岡戈尼爾’的真相,還有黑卡蒂和她的主子到底在搞甚麼鬼!”
他的聲音裏,壓抑着如同休眠火山般的怒意和冰冷的殺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這口氣,不能就這麼嚥下去。黑卡蒂,深淵小隊,黑金國際……他們今天留下的每一筆血債,我都要他們十倍、百倍地償還!”
傑克遜抓起自己那個空鐵杯,用盡力氣重重頓在地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眼中兇光畢露,像是回到了之前那個悍不畏死的煞星:“沒錯,頭兒!這疤,”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舊傷,又拍了拍受傷的新腿,“還有折在這裏的弟兄,都得用他們的血來洗!下次見面,老子要用‘雷吼’把黑卡蒂那張冷臉轟成渣!”
簡陋而沉重的“戰後會議”在烈酒的餘味、尼古丁的苦澀和熾烈的仇恨中暫時告一段落。未來依舊被濃霧包裹,危機四伏,但在這片浸透了鮮血的廢墟之上,復仇的種子已經埋下。他們從地獄邊緣爬了回來,而活下去的唯一意義,就是讓那些把他們推下去的人,付出永恆的代價。短暫的喘息之後,將是一場更加隱祕、更加殘酷的獵殺,而這一次,獵人與獵物的劇本,將由他們自己來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