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有一道淺淺的疤,是五天前抓李銳的手留下的。
那天她疼得受不了,一把抓住李銳的手掌,指甲嵌進肉裏。
李銳沒縮手,讓她抓了整整一刻鐘。
她想起那天的事,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以前是黑汗的聖女,被送去和親。
現在她是大唐的戶籍人口,領着譯官的俸祿,住在碎葉城裏,由大唐的軍醫給她做手術、拆線。
她的身份變了,但她還沒完全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門又響了。
這次進來的是李銳。
他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
他的右手纏着紗布,掌心的四道抓痕還沒完全好。
“拆了?”
“拆了。”
李銳走到牀邊,把一把椅子拉過來坐下。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放在牀邊的木凳上。
“鹽灘的戰報。”
“你要看的話可以看。”
阿伊莎拿起那張紙,看了一遍。
戰報很簡潔,數字列得很清楚。
八千騎兵,戰死一千七百餘,受傷被俘兩百三十,不到三千退回怛羅斯,三千餘潰散。
唐軍零死亡,十四人輕傷。
她把紙放下,沉默了一會兒。
“那些俘虜,你打算怎麼處理?”
李銳看着她。
“你問這個做甚麼?”
“我想知道。”
“傷俘由劉越治傷。”
“治好了之後,願意留的留,不願意留的放回去。”
“放回去?”
“對。”
“放回去的人會告訴別人,唐軍不殺俘虜。”
“下次再打仗,投降的人就多了。”
阿伊莎想了想。
她知道李銳說的是實話。
黑汗的兵大部分是牧民,被徵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