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灘上的槍聲停了半個時辰,王鐵山才從壕溝裏站起來。
他先看了眼自己的手。
沒抖。
打完這一仗,手還是穩的。
他往壕溝邊緣走了幾步,靴子踩在渣土牆上,往鹽灘上望過去。
滿地都是倒下的馬和人。
有些馬還在蹬腿,蹄子踩在碎裂的鹽殼上發出咔嚓聲。
有些人在地上爬,拖着一地的血。
空氣裏全是火藥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嗆得人想咳嗽。
“清點。”
王鐵山回過頭,對着壕溝裏的士兵喊了一聲。
第一段的三百步槍手先站起來,端着槍往鹽灘上走。
第二段和第三段的士兵跟着上來,分成幾組,從不同方向往鹽灘中間收攏。
王鐵山叫來連長趙大柱。
“活的一個都不許殺。”
“受傷的也留着。”
“死了的先不管,等後面再拖。”
趙大柱點頭,帶人往東邊走。
鹽灘中段,一匹黑馬壓着兩具屍體。
其中一個黑汗兵還活着,半截身子被馬壓住,伸手去推馬腿,推不動。
兩個唐軍士兵走過去,一個用槍口對着他,另一個蹲下來看了看馬腿的位置。
“把馬拉開。”
士兵拽住馬的繮繩,使勁拖。
馬已經死了,拖動的時候屍體在地上劃出一道血痕。
黑汗兵被救出來之後,左腿明顯斷了,歪在一邊。
他看見唐軍士兵手裏的加蘭德步槍,臉一下子白了,嘴裏開始嘟囔甚麼。
“說的甚麼?”
“聽不懂。”
“綁了,拖到路邊去。”
王鐵山沿着鹽灘從東往西走了一圈。
地上散落的彎刀、角弓、皮甲到處都是。
有些彎刀刀刃上沾着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彎腰撿起一把彎刀,掂了掂分量。
刀身比唐軍的斬馬刀輕,刀柄上纏着皮繩,握着還行。
“這些武器回頭讓沈元登記入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