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復裝廠停線複檢的第五天,王大錘找到問題了。
他蹲在底火生產線的工臺前,面前擺着三排拆開的底火殼。
第一排是從前線退回來的啞彈裏拆的,第二排是停線前最後一批成品的抽樣,第三排是他剛用新工藝試製的。
三排底火殼看起來一模一樣。
黃銅色,指甲蓋大小,邊緣整齊。
但王大錘用放大鏡看了半天,指了指第一排。
“看到了嗎?”
“這個底火殼的內壁有水漬。”
旁邊的工匠湊過來。
“看不出來。”
“受潮了。”
王大錘把底火殼翻過來。
“底火殼的底面有一層薄漆,原來工藝是刷上去的。”
“刷漆的時候漆面不均勻,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
“薄的地方滲了潮氣,底火就受了潮。”
“那怎麼辦?”
“換漆。”
王大錘從工臺底下摸出一個陶罐。
罐子裏是褐色的液體,黏稠,有刺鼻的氣味。
“蟲漆。”
“沙州的漆匠用紫膠蟲的分泌物熬的。”
“刷上去之後幹得快,附着力強,關鍵是防水。”
他拿出一枚試製的底火殼,用毛筆蘸了蟲漆刷上去。
漆面均勻,幹了之後形成一層薄膜。
“還有壓裝工藝。”
他把底火殼放回工臺。
“原來的壓裝模具是手動螺旋壓機,壓力靠手感。”
“不同的工匠力氣不一樣,壓出來的底火鬆緊不一致。”
“鬆了會啞火,緊了可能損壞底火,甚至引發危險。”
“那怎麼改?”
“換模具。”
王大錘從抽屜裏翻出一張圖紙。
是他自己畫的,線條粗糙但尺寸標註得很清楚。
“用卡尺定位的限位模具。”
“壓到指定深度自動卡死,不管誰來壓,出來的底火深度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