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山押着糧車往回走,速度比去時慢了三倍。
能走的糧車只有兩百一十三輛。
剩下八十多輛被炮彈炸翻或車軸斷裂,麻袋被搬下來,碼在空車上或者綁在騾馬背上。
繳獲的戰馬有四百多匹,大部分沒受傷,套上繩就能拉車。
投降的護軍有兩千三百人,被分成十組,每組由一個班的英雄營士兵看着,步行押送。
車隊從山口出來,沿幹河溝向東走了半天,第一座水站就到了。
定遠三號井的苦水井旁,蓄水池已經提前灌滿。
驛卒看到車隊揚起的塵土,跑出來站在路邊。
兩千多匹牲畜湧過來,井臺旁的牲畜飲水槽排起了長隊。
騾馬把頭埋進水槽裏喝得咕咚響,有的喝完抬頭打了個響鼻,水花濺了驛卒一臉。
“水夠嗎?”
王鐵山跳下車問。
驛卒點頭。
“劉大夫前天派人送了三車水過來,池子是滿的。”
“人用的呢?”
“一號井的水,燒好了,木桶裝着。”
士兵排隊領水。
投降的護軍也分到了水,一人一碗。
有人喝完想再要一碗,被看守的士兵用槍托擋回去。
“一碗夠了,走。”
車隊在水站停了一個時辰。
人喝水,馬飲水,車軸上抹了油。
出發時已經是下午,太陽偏西,戈壁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沿途每一座水站都發揮了作用。
定遠二號井的泵從沒停過,驛卒輪班壓泵,水從鐵管裏不斷湧出來。
第二座蓄水站的人用水池已經見底,但牲畜池還夠用。
王鐵山讓車隊在這裏過夜,第二天一早再走。
“明天天黑前能到碎葉。”
通訊員算完里程,把結果報給王鐵山。
“告訴碎葉,明天傍晚到。”
電報從水站的電臺發出去。
碎葉城頭,李銳拿着望遠鏡站在望臺上。
他的右手纏着繃帶,左手攥着紅藍鉛筆。
望遠鏡架在垛口上,鏡頭對準東方。
從早晨站到下午,又從下午站到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