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五天,有人的肩甲磨破了皮,滲出黃水。
軍醫用剪刀剪開布條,纏在肩甲內側墊着。
馬匹的情況更差,披甲戰馬在碎石路上走了五天,蹄鐵磨掉大半,有三匹馬的蹄掌開裂出血。
“換蹄鐵。”
王鐵山從物資裏翻出備用蹄鐵。
鐵匠出身的士兵蹲在馬蹄旁,用鉗子拔下舊鐵,釘上新的。
馬匹疼得直跺腳,兩個人按住馬頭才釘完。
“還有兩天。”
王鐵山蹲在溝邊啃乾糧。
乾糧是碎葉工坊做的炒麪,摻了羊油和鹽。
他吃了一口嚼了幾下嚥下去,又灌了半碗涼水。
“馬嘴綁好,不許嘶叫。”
他站起來,挨個檢查騾馬。
每頭騾子的嘴上都纏着麻布條,防止嘶叫。
有幾頭騾子不老實,用蹄子刨土。
王鐵山拍了拍其中一頭的脖子,手上的力道讓騾子安靜下來。
士兵靠在沙袋上啃乾糧。
沒人說話。
溝底只有咀嚼聲和風從崖壁上刮過的嗚嗚聲。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狼嚎,沒人去管。
碎葉那邊,林七在測向站裏已經熬了三個通宵。
設備架在城樓東角的房間裏,窗簾拉死,桌上點着煤油燈。
操作員戴着耳機,手搖發電機嗡嗡轉。
林七坐在旁邊,面前攤着一張紙,上面畫着信號方位線。
“又響了。”
操作員抬起頭。
耳機裏的滴答聲斷斷續續,對方仍在用老頻率發報。
“還是怛羅斯方向?”
“沒變。”
林七在紙上記下時間和方位。
信號來自怛羅斯城內,發報時間固定在午夜前後,每次不超過半刻鐘。
蘇勒德沒有改主意,伊德里斯被俘的消息還沒傳回去。
譯好的電報從隔壁房間遞過來。
阿伊莎坐在裏面翻譯截獲電文,胸口纏着繃帶,呼吸時右肩微微上抬。
她寫幾個字就要停下來緩一口氣,但筆跡仍然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