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落下來的時候,阿斯蘭正在中軍縱馬狂奔。
第一發榴彈落在他右前方十步的位置。
爆炸的氣浪把旁邊兩名鐵鷂子連人帶馬掀翻在地,彈片打在他的冷鍛胸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濺出一串火星。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甲,上面多了三道白印子,但沒打穿。
“好硬的甲。”
他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
第二發落在他左後方。
第三發落在他正前方五步。
第四發、第五發——
他數不過來了。
十門山炮的三輪急速射,三十發75毫米榴彈,在二十秒內全部砸在了喇叭口中段。
這段通道不到兩百步寬,三里長,三十發炮彈的密度意味着每隔六七步就有一發炮彈落地。
榴彈的破片在密集的重騎隊列中橫掃,每一發都能殺傷方圓十步內的所有人馬。
三輪急速射打完之後,喇叭口中段已經看不到一匹還站着的馬了。
但阿斯蘭還活着。
他的黑色戰馬被彈片削掉了一隻耳朵,瘋了一樣地往前衝。
他的金線鑲邊冷鍛甲冑上密密麻麻全是白印子和淺坑,但真沒被打穿。
鐵鷂子三百人的冷鍛甲確實厚得離譜,在彈片面前硬是扛住了大部分傷害。
但三百鐵鷂子現在還騎在馬上的,不到一百人了。
“衝!”
“不要停!”
“衝過去!”
阿斯蘭嘶吼着。
他看到了前方的水泥高牆,也看到了高牆上那些黑洞洞的射擊孔。
他知道那些是甚麼——跟碎葉城牆上一樣的火器。
但他不在乎。
他相信自己的重騎只要衝到牆根底下,那些火器就打不着了。
騎兵衝到步兵面前,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這是他打了二十年仗總結出來的鐵律。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射擊孔後面不是三千支舊式火繩槍,而是八千支加蘭德半自動步槍。
天狼軍的重騎在炮擊中損失慘重,但三萬人實在太多了。
前排倒下一片,後排踩着屍體繼續衝。
壕溝沒攔住,鐵絲網沒攔住,TNT炸了一波之後,後面的人還是往前湧。
這就是重裝鐵騎的可怕之處——慣性太大了,三萬匹馬衝起來,前排就算全死了,後排也被推着往前走,停不下來。
衝過TNT雷區之後,殘存的重騎繼續向水泥高牆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