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黃昏。
張虎回來了。
他帶着二十騎從山脊上撤回來的時候,人和馬都累得夠嗆。
連續兩天兩夜在戈壁上跑,馬跑瘦了一圈,人的嘴脣乾裂出了血口子。
但張虎的興奮寫在臉上。
他翻身下馬之後,一路小跑衝進總督府,把最後一份偵察報告拍在了李銳桌上。
“天狼軍主力距碎葉還有六十里!”
“今晚在怛羅斯河下游的綠洲紮營,明天一早拔營,午後就能到喇叭口!”
李銳接過報告看了一遍。
張虎畫了一張詳細的天狼軍行軍陣型圖。
前鋒五千輕騎已經過了喇叭口入口西側十里,正在前方搜索。
中軍三萬重騎以三路縱隊行進,阿斯蘭的金色狼頭大旗在中路正中央。
後軍還有一大批輜重和羊羣,拖得很長。
“前鋒輕騎到喇叭口入口了嗎?”
“沒有。”
“我撤回來的時候,前鋒還在入口西邊五里處停下來等後面的主力。”
“他們不敢走太遠,怕跟主力脫節。”
“而且王三的假撤退痕跡起了作用,我遠遠看見南面斥候回去報告的時候,前鋒輕騎的千夫長在笑。”
“好。”
李銳把報告放下。
“你先去喫口東西喝口水,半個時辰後到作戰室集合。”
當天晚上,碎葉城全面進入戰備狀態。
城門緊閉,城牆上每隔十步站一個哨兵。
守備軍五千人全部進入喇叭口陣地,在水泥高牆後方的步槍射擊位就位。
哈桑帶着第一營和第二營守左翼,帖木兒帶着第三營和第四營守右翼。
第五營作爲預備隊留在高牆後方的掩體裏。
英雄營三千人分駐各個火力點。
王鐵山親自坐鎮山炮陣地,楊班長指揮十門75毫米山炮。
三挺馬克沁重機槍分別部署在左翼碉堡、右翼碉堡和中段碉堡裏,每挺機槍配了兩千發彈鏈。
張虎帶着重甲突擊隊一千人埋伏在喇叭口尾部的掩體後面。
這一千人裏有三百人是從守備軍中挑選出來的會騎馬的老兵,配了繳獲的二百八十匹戰馬和原有軍馬,其餘七百人爲步戰重甲兵。
他們的任務是在山炮和機槍把天狼軍的衝鋒打碎之後,從尾部殺出去,堵住敵人的退路。
李銳站在總督府三樓的露臺上,手裏端着一杯涼透了的茶,看着西邊天際線上最後一抹暗紅色的餘光慢慢沉下去。
明天這個時候,那片天際線上升起的就不是夕陽,而是炮彈炸開的火光了。
他把茶杯擱在欄杆上,轉身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