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冰冷的針尖,輕輕地抵在了藍眼掌櫃手臂的靜脈上。
“等藥效過去,你就只能流着口水躺在地上等人餵飯了。”
藍眼掌櫃的身體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冰冷的針尖帶來的刺痛感,更能感覺到林七手指施加在注射器推杆上的壓力。
未知,是最大的恐懼。
同伴慘死的視覺衝擊,情報網被連根拔起的絕望,連絕密暗號都被破譯的心理碾壓。
再加上這種聞所未聞、直擊精神的恐怖刑罰,像四座大山,瞬間壓垮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根本不敢賭!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從藍眼掌櫃的喉嚨裏爆發出來。
他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拼命地扭動着身體,試圖躲開那根致命的針頭。
“我說!”
“我甚麼都說!”
“別給我用藥!”
“求求你,別給我用藥!”
他扯着已經完全嘶啞的嗓子,瘋狂地嘶吼着。
眼淚、鼻涕和汗水糊了滿臉。
林七的手指停了下來,針尖依舊抵在他的皮膚上。
“阿斯蘭……阿斯蘭已經等不及了!”藍眼掌櫃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喊道,“阿卜杜勒的全軍覆沒,讓他在王庭的處境非常艱難!”
“主和派的大宰相一直在向可汗施壓!”
“他必須用一場大勝來證明自己!”
“所以他一定會出兵!”
“很快!”
“多久?”林七冷冷地問道。
“最多……最多半個月!”
“他就會親率三萬天狼軍,從怛羅斯河谷的上游出兵,直撲碎葉城!”
林七緩緩地拔出了針頭,將那支實際上只注滿了普通鹽水的注射器扔回了藥箱。
他從懷裏拿出紙和筆,扔到藍眼掌櫃面前的桌子上。
“把他放下來。”
士兵解開了鐵鏈,藍眼掌櫃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掙扎着爬到桌前,抓起筆,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他所知道的一切。
關於天狼軍的編制、行軍路線、沿途的祕密糧草補給點,甚至包括阿斯蘭本人傲慢急躁、迷信個人武勇的性格弱點,全都寫在了紙上。
林七拿起那幾張寫滿了字跡、還沾着藍眼掌櫃血手印的供詞,仔細地核對了一遍。
確認沒有問題後,轉身向牢房外走去。
身後,只留下藍眼掌櫃絕望而空洞的哭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