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顆被泡得發脹、五官扭曲的頭顱,骨碌碌地滾到了藍眼掌櫃的腳下。
儘管頭顱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藍眼掌櫃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一顆是老胡的,另一顆,是城南阿瓦提皮貨行的老闆。
他負責滲透和煽動商人羣體的另一條重要暗線。
藍眼掌櫃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他苦心經營了數年的情報網絡,那些他以爲隱藏得天衣無縫的棋子,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內,被對方連根拔起!
這怎麼可能!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林七又翻開賬冊的另一頁,用一種近乎閒聊的語氣,緩緩念出了一串意義不明的突厥語單詞。
“金狼吞月,商路向西。”
藍眼掌櫃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驟然睜大。
瞳孔裏第一次湧現出真正的恐懼。
這是他與王庭直屬情報官祕密聯絡的暗號!
只有他和那個從未露面的上線才知道!
怎麼可能出現在郭胖子的賬冊裏?
“你的上線,兩個月前用這個暗號在郭記糧鋪取走了八百兩白銀的活動經費。”林七合上賬冊,語氣平淡,“他臨走時,還順手牽走了郭胖子養的一隻鬥雞。”
藍眼掌櫃的嘴脣開始發抖。
他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連這種絕密都已經被對方掌握,他還有甚麼可以隱瞞的?
“你的籌碼,現在全沒了。”
林七站起身,軍靴踩在其中一顆頭顱的旁邊,發出“咯吱”一聲輕響。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身體開始不由自主顫抖的藍眼掌櫃。
“現在,我們來談談阿斯蘭,和他的三萬天狼軍。”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藍眼掌櫃的聲音嘶啞乾澀,這已是最後的條件反射般的掙扎。
“是嗎?”
林七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從跟進來的軍醫手裏接過一個藥箱,打開。
他沒有拿那些看起來就很嚇人的烙鐵或者鉗子,而是從中取出了一支晶瑩剔透的玻璃注射器,和一小瓶裝着無色透明液體的藥劑。
他熟練地將藥劑抽入注射器,然後將針尖朝上,輕輕一推,排空了裏面的空氣。
一滴晶瑩的液體,從冰冷的針尖上滑落。
林七拿着這支注射器,一步一步地走向藍眼掌櫃。
“這是我們大唐太醫署最新煉製的丹液,叫‘搜魂水’。”
林七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陰冷,“它取自西域曼陀羅花和祁連山顛茄,用特殊手法熬煉而成。”
“注入血脈後,你的腦子會被一點點融化,你會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正在變成傻子,直到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