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噴出一口血沫，混合着幾顆被打落的牙齒，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綁起來！”
“帶走！”
張虎嫌惡地揮了揮手。
兩個士兵立刻上前，用麻繩將老胡捆得像個糉子，又用一塊破布堵住了他的嘴。
幾乎在同一時間，城南的阿瓦提皮貨行。
這裏的抓捕行動，比鐵匠鋪那邊要安靜得多。
王三並沒有選擇暴力破門。
他換上了一身粟特商人的打扮，走到皮貨行的後門，按照某種特定的節奏，輕輕敲了三下門。
這是他從藍眼掌櫃那裏撬出來的，黑汗商隊之間通用的暗號之一。
過了一會兒，門內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留着小鬍子、眼睛滴溜溜亂轉的皮貨行老闆探出頭來，警惕地向外張望。
“誰啊？”
“宵禁了不知道嗎？”
“是我，賈法爾讓我給你帶了點東西。”
王三壓低了聲音，用一口流利的粟特語說道。
賈法爾，正是藍眼掌櫃口中那條“沙狐”商路的負責人。
皮貨行老闆一聽這個名字，臉上的警惕放鬆了不少。
他剛想把門開大一點，讓王三進來。
就在這一剎那，王三動了。
他閃電般出手，一把揪住皮貨行老闆的衣領，猛地向外一拽。
老闆根本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門裏拖了出來，摔倒在地。
沒等他喊出聲，四周陰影裏埋伏的唐軍士兵便蜂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將他死死按在地上，嘴裏也被塞上了布團。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乾淨利落。
半個時辰後，總督府陰暗潮溼的地牢裏。
兩個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是傷的暗探，被扔進了同一個牢房。
老胡和皮貨行老闆，這兩個從未見過面，卻爲同一個主子效命的暗線，終於以這種狼狽的方式見了面。
李銳站在鐵柵欄外，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
林七則像一個專業的行刑師，慢條斯理地將烙鐵、鞭子、竹籤等各種刑具，在他們面前一一擺開。
金屬碰撞的聲音，讓兩個暗探抖得更厲害了。
“統帥。”
林七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冰冷得像地牢裏的石頭，“給我一刻鐘，我能讓他們把自己小時候尿過幾次牀都老老實實地交代出來。”
李銳從口袋裏摸出一根駱駝牌香菸，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將白色的煙霧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顯得有些飄忽。
“不用那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