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蘭?”
李銳的指尖夾着即將燃盡的香菸。
菸灰積了長長一截,他卻渾然未覺。
地牢裏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藍眼掌櫃粗重的喘息聲,和鐵鏈隨着他身體顫抖發出的輕微碰撞聲。
這個名字,李銳在陳山從幷州發來的審訊報告裏見過。
在黑汗王庭的權力結構中,這是一個如雷貫耳的存在。
他被譽爲“可汗的戰斧”,是主戰派最核心、最強硬的代表人物。
但關於他手中掌握的具體力量,情報一直很模糊。
李銳將菸頭在地上摁滅,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力。
“說下去。”
藍眼掌櫃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敢有絲毫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吼了出來。
“是!是!”
“阿斯蘭是可汗的伴當出身,是王庭裏最瞧不起阿卜杜勒這種邊疆總督的鷹派!”
“他一直認爲阿卜杜勒貪婪又無能,把持着富庶的東境卻只知道搜刮財富,早就該被換掉了!”
“他手裏有一支軍隊,不屬於王庭的常規軍序,是他的私兵,也是王庭的戰略預備隊。”
“名字叫天狼軍!”
“足足有三萬人!”
林七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數字遠超了他們的預估。
“三萬?”
藍眼掌櫃的聲音因爲恐懼和激動而變得尖利。
“不是普通的三萬!”
“是三萬重裝鐵騎!”
“全都是一人雙馬,馬匹用的是大宛國最好的戰馬。”
“騎士身上的鎖子甲和鐵盔都是從西方最好的工匠那裏定製的,比阿卜杜勒總督府裏私藏的那些貨色要精良得多!”
“他們人馬皆披重甲,衝鋒起來就像一堵會移動的鋼鐵城牆!”
“阿卜杜勒的兩萬邊防軍在他們面前,就是羣拿着木棍的牧民!”
藍眼掌櫃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支無敵鐵騎踏平碎葉城的場景。
這讓他既恐懼,又覺得自己的情報價值在不斷升高。
林七手中的筆在記錄本上飛快劃過。
他沒有完全相信藍眼掌櫃的一面之詞,而是立刻開始交叉盤問。
“這支軍隊的糧草補給從哪裏來?他們的駐地在哪?指揮官除了阿斯蘭還有誰?他們的戰術特點是甚麼?”
一個個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向藍眼掌櫃。
藍眼掌櫃此刻爲了活命,大腦在高速運轉,將自己道聽途說、親眼所見的所有信息都搜刮了出來。
“糧草不走國庫,是阿斯蘭自己的領地和幾個大貴族聯合供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