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銳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裏帶着一絲說不出的嘲弄。
他沒有回答,而是對身後的林七偏了偏頭。
林七心領神會,翻開了手中的文件夾。
林七的聲音像地牢裏的寒風一樣冰冷。
“祕密商路?”
“你指的是那條代號‘沙狐’,需要穿過紅鹽沼澤,由左臉頰上長着黑痣、名叫賈法爾的粟特商人負責的路線嗎?”
藍眼掌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林七沒有停頓,繼續唸了下去。
“還是指那條代號‘夜鷹’,專門用來從西方走私精煉鐵礦,由可汗的表弟巴彥親自掌控,每三個月才走一次的路線?”
藍眼掌櫃的眼睛猛地瞪大,那雙藍色瞳孔裏充滿驚駭和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這些都是王庭最高級別的機密。
尤其是“夜鷹”商路,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這個唐人是怎麼知道的?
林七合上文件夾,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這些是陳山在幷州從你那份名單的關聯人物口中撬出來的,加上王三在碎葉城的潛伏印證。”
“你自以爲的祕密,我們早就拼出了全圖。”
“你那點可憐的情報,一文不值。”
藍眼掌櫃瘋狂搖頭,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這徹底摧毀了他最後的依仗。
“不……不可能……你們在詐我!”
李銳從口袋裏摸出一包駱駝牌香菸,熟練地磕出一根,用防風打火機點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將白色煙霧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顯得有些飄忽,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藍眼掌櫃的心上。
“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
“你從來就不是甚麼英雄,也不是甚麼重要的情報來源。”
“從你在瓜州被我們俘虜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是一枚棋子。”
李銳彈了彈菸灰,繼續說了下去。
“我們的人審訊你,讓你以爲自己守住了最重要的祕密。”
“我們故意讓你看到阿卜杜勒兵敗的消息,讓你覺得有責任去報信。”
“我們在黑風口設下埋伏,演了一出劫囚的戲,讓你逃出來。”
“你以爲自己歷經千辛萬苦,躲過了我們的追捕,成功潛回碎葉城?”
“那都是我們爲你鋪好的路。”
“你自以爲是的越獄,你衝進議事大廳,用阿卜杜勒的死訊壓垮忽都魯最後心理防線的那場英雄壯舉……”
李銳頓了頓,看着藍眼掌櫃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