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帥!俘虜營急報!”
傳令兵衝上城樓的時候,李銳剛把紅鉛筆擱在沙盤邊上,腦子裏還轉着黑風口那場戲該怎麼排。
“說。”
“劉軍醫讓屬下連夜趕來,說藥快見底了,今天又倒了六十多個,有三個脫水的已經沒了知覺,再不拿藥過去,今晚就得死人。”
李銳沒多話,轉身就往樓梯走。
“備馬,去俘虜營。”
王鐵山正好從樓下上來,聽見這話攔在樓梯口。
“統帥,那地方現在是疫區,您去了萬一染上……”
“讓開。”
李銳接過劉越遞來的多層紗布口罩戴上,王鐵山看着他的臉色,把半句話咽回去了,跟在後面下了城樓。
兩人騎馬趕到俘虜營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還沒進營地,一股酸臭味順着風撲過來,王鐵山皺了皺眉,拿袖子捂住口鼻。
李銳沒摘口罩,徑直騎進了營地。
隔離區是用幾根木樁和繩子圈出來的一片空地,地上鋪了些乾草,四百多個病號橫七豎八地躺着,有人呻吟,有人已經安靜得沒了聲。
劉越蹲在中間,正給一個昏迷的俘虜灌藥,旁邊年輕醫生端着碗,手抖得藥汁灑了一半在地上。
“情況怎麼樣?”李銳走到劉越身後。
劉越頭也沒抬,把碗裏最後一口藥灌完才站起來,臉上全是汗。
“不好,磺胺粉昨天就用完了,隨身帶的最後三盒抗生素也用得差不多了,剛纔給這個昏迷的用了一粒。”
“生理鹽水呢?”
“還剩四袋,但脫水的病人有七個,根本不夠分。”
劉越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指着隔離區最裏面那排人。
“那邊五個是痢疾,問題不大,能扛過去,但靠門口這三個,我懷疑是傷寒。”
“傷寒?”王鐵山在後面臉色變了。
在這個時代,傷寒跟死刑沒甚麼區別。
李銳蹲下來,看了看那個昏迷俘虜的臉色,嘴脣乾裂,眼窩深陷,皮膚捏起來彈不回去,脫水已經非常嚴重了。
“抗生素對傷寒有沒有用?”
“有一定效果,但不夠,最好的辦法是補液,把生理鹽水掛上去,維持住體徵,靠他自己的免疫力扛過去。”
“那就掛。”
“統帥,只有四袋鹽水,七個脫水病人,掛給誰?”
劉越的語氣裏帶着無奈。
李銳站起來,看了看整個隔離區。
“掛給最嚴重的三個,其餘四個,用口服補液,鹽水燒開放涼了加糖加鹽,能灌多少灌多少。”
“糖和鹽管夠嗎?”
“王鐵山。”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