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州南門外的俘虜營天不亮就響起了哨聲。
尖銳的哨音劃破戈壁上乾冷的空氣,三千多名黑汗俘虜從鋪着乾草的地鋪上爬起來,按照十人一組的編制在空地上列隊。
王鐵山站在高臺上,披着軍大衣,手裏拿着鐵皮喇叭。
他旁邊站着張虎,腰裏彆着勃朗寧手槍,阿卜杜勒的寶石彎刀掛在腰側晃悠。
“今天的活兒很明白。”
王鐵山舉起喇叭。
“從瓜州西門往外延伸五里官道,把原來的土路拓寬三倍,路基墊高兩尺。”
“工具在旁邊的車上,鐵鍬、鐵鎬、扁擔、籮筐,每組領一套。”
“日落前每組包乾的五十丈路面必須挖通路基,幹不完不許收工。”
俘虜羣中有人偷偷抬頭看了看天色。
天還沒亮透,戈壁上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聽懂了嗎?”
底下一片沉默。
王鐵山把喇叭往張虎手裏一遞。
張虎接過喇叭,清了清嗓子,吼出來的聲音比喇叭本身還響。
“聾了?聽懂了嗎!”
“聽懂了!”
三千多個聲音七零八落地回答。
“開飯!”
張虎一揮手,幾個伙伕抬着幾口大鐵桶從營房後頭出來。
桶裏是高粱米粥,熬得稀稀的,上面漂着幾片菜葉。
每個俘虜一個粗陶碗,一碗粥,一塊雜糧餅子。
王鐵山看着底下狼吞虎嚥的俘虜,對張虎說。
“粥裏再加一把鹽。”
張虎點頭。
“這麼冷的天出苦力,不喫鹽撐不住。”
“不是怕他們撐不住。”
王鐵山說。
“幹不完活耽誤工程,工程耽誤一天,後頭就晚一天。”
張虎看了王鐵山一眼,咧嘴笑了。
“王營長算得比賬房還細。”
“少廢話,去盯着開工具。”
天剛矇矇亮,三千名黑汗俘虜分成三十個大隊,像一條長長的灰色蜈蚣一樣趴在瓜州西門外五里的戈壁灘上。
鐵鍬戳進凍硬的砂土發出沉悶的呲呲聲。
石頭被撬起來的聲音比鐵鍬還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