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州西門外,冷風夾雜着戈壁灘上的沙塵呼嘯而過。
空氣裏依然殘留着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燃燒後的焦臭味,怎麼吹都吹不散。
那個吊在城樓上的大鐵籠子已經被絞盤放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凍土上。
兩名大唐士兵走上前,咔噠一聲打開鐵籠的粗大掛鎖,一把將蜷縮在角落裏的藍眼掌櫃拖了出來。
藍眼掌櫃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他在半空中吊了幾個時辰,親眼看着阿卜杜勒的兩萬大軍被機槍和迫擊炮像割麥子一樣屠殺,精神早就徹底崩潰了。
他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
“起來!”
“別裝死!”
一個士兵用加蘭德步槍的槍托毫不客氣地懟在藍眼掌櫃的後背上。
藍眼掌櫃悶哼一聲,掙扎着想爬起來。
他那件原本華麗的絲綢長袍早就被火燒得破破爛爛,臉上沾滿了黑灰,藍色的眼珠子裏全是呆滯。
張虎大步走過來,手裏拎着一套髒兮兮的粗布囚服,直接扔在藍眼掌櫃的臉上。
“換上!”
張虎冷冷地看着他。
“你現在是大唐的重犯,沒資格穿這身皮。”
藍眼掌櫃哆嗦着手,扯下臉上的囚服。
他抬起頭,看着張虎,嘴脣動了幾下,想說點甚麼,但嗓子裏幹得像冒火,只能發出嘶啞的咯咯聲。
他脫下破爛的絲綢長袍,換上那套粗糙磨人的囚服。
冰冷的風吹透了單薄的布料,他凍得渾身發抖,雙手抱在胸前。
不遠處停着一輛兩匹馬拉着的木製囚車。
囚車四周是粗大的木柵欄,裏面鋪着一層乾草。
“上去。”
張虎下巴一揚。
兩名士兵架起藍眼掌櫃的胳膊,直接把他扔進了囚車裏。
藍眼掌櫃摔在乾草上,疼得直咧嘴。
咔噠一聲,囚車的鐵鎖被鎖死。
負責押送的班長又檢查了一遍囚車的鐵鎖和犯人的腳鐐,確認無誤後衝張虎點了點頭。
藍眼掌櫃扒着木柵欄,看着外面那些正在有條不紊清理戰場的大唐士兵。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喧譁,只有整齊的腳步聲和搬運屍體的沉悶聲響。
這種可怕的紀律性,比那些噴火的武器更讓他感到恐懼。
他終於忍不住了,沙啞着嗓子衝着外面的張虎喊道:“你們,你們要把我送到哪裏去?”
張虎本來正準備去查崗,聽到聲音轉過頭,走到囚車邊上,隔着木柵欄看着他。
“送你去你該去的地方。”
張虎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