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州城內,東門附近的街道上。
大火已經從城牆上蔓延下來。
燃燒的石脂水順着城牆的縫隙和排水溝往下流,像一條條火蛇,點燃了城牆根下的木頭拒馬和帳篷。
那些從城牆上僥倖逃下來的党項武士,一個個灰頭土臉,丟盔棄甲。
有的被燒傷了胳膊,有的臉上全是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藍眼掌櫃被阿承拖到了距離東門一條街外的安全地帶。
他推開阿承,靠在一堵土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掌櫃的,咱們守不住了。”
“李銳的火炮太邪門了,兄弟們根本連敵人的面都沒見着,就死了一大半。”
阿保跑過來,哭喪着臉說。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李銳這麼狠,他當初就不該聽這藍眼掌櫃的話。
藍眼掌櫃死死盯着阿保,突然拔出腰間的彎刀,一把架在阿保的脖子上。
“閉嘴!”
“誰說守不住了?”
藍眼掌櫃惡狠狠地吼道。
他的藍眼睛裏佈滿了血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掌櫃的饒命啊!”
阿保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聽着!”
“李銳的大炮雖然厲害,但他進不了城。”
“城門被大石頭堵死了,他就算炸,也得花功夫。”
藍眼掌櫃咬着牙說。
“只要咱們退到城裏打巷戰,他的大炮就沒用了!”
“可是……可是兄弟們都嚇破膽了啊。”
阿承在旁邊小聲說。
“那就用刀逼着他們上!”
“誰敢後退一步,格殺勿論!”
藍眼掌櫃吼道。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從東門方向傳來。
地面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土牆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藍眼掌櫃猛地轉頭。
只見東門的城門洞裏,爆出一團巨大的煙塵。
那些堵在城門後面的幾千斤重的大石頭,在迫擊炮連續的轟擊下,被炸鬆了一大片。
碎石塊飛進城裏,砸穿了附近幾座民房的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