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州城外的商隊營地,早晨的風吹得帳篷呼呼作響。
林七坐在帳篷最裏頭,手裏拿着一塊乾硬的餅子,有一口沒一口地啃着。
他沒覺得餓,就是嘴裏需要嚼點甚麼東西,好讓腦子轉得快一點。
夥計老劉掀開門簾走了進來,手裏提着半扇羊肉。
老劉把羊肉往案板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林七抬起頭,看了老劉一眼。
老劉的臉色很難看,額頭上全是汗,連氣都喘不勻。
“掌櫃的,出事了。”老劉壓低了聲音,湊到林七跟前。
林七把手裏的餅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慢慢說,天塌不下來。”林七的聲音很穩。
老劉嚥了一口唾沫,指着外頭說:“我去東市買肉,平時賣肉的那個王屠戶不見了。”
林七皺了皺眉頭。
“換人了?”林七問。
“換了。”老劉點頭,“換了個滿臉橫肉的生面孔。我問他王屠戶去哪了,他說王屠戶回老家了。這他孃的扯淡,王屠戶一家老小都在瓜州,回哪門子老家?”
林七沒說話,腦子裏開始過這幾天的事情。
老劉接着說:“這還不算完。我買完肉往回走,發現街角多了好幾個閒漢。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眼睛卻一直往我身上瞟。”
“你怎麼知道他們看你?”林七問。
“我故意繞了半條街,那幾個小子就隔着兩條巷子跟着。要不是我藉着買燒餅的功夫躲在柱子後面看了一眼,還真發現不了。”老劉擦了一把汗。
林七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一條縫往外看。
營地外面,本來是一片空地,平時只有幾個要飯的在轉悠。
今天不一樣。
遠處的沙丘後面,隱隱約約有幾個人影在晃動。
東邊那棵死胡楊樹底下,也多了一個牽着駱駝的人。那人也不走,就靠着樹抽旱菸。
林七把門簾放下,轉過身看着老劉。
“你沒露餡吧?”林七問。
“沒有。我裝作甚麼都沒發現,罵罵咧咧地提着肉就回來了。一路上還故意跟幾個熟人打了招呼。”老劉說。
林七點點頭。
“去把副手叫來。”林七吩咐。
老劉轉身出去了。
林七重新坐回馬紮上,心裏開始盤算。
藍眼掌櫃提前動手了。
原本林七算着,藍眼掌櫃還會再熬他兩天。等他自己露出破綻,或者等那甚麼大軍到了再收網。
現在看,對方等不及了。
爲甚麼等不及?
林七想不通。但他知道,這絕對不是甚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