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通往沙州的官道上。
英雄營已經走了八天。
近兩千裏的路程,按每天六十里的行軍速度,至少還需要十五天。
但王鐵山把速度提到了日行八十里。
三千人的隊伍在戈壁上拉成一條長蛇。
前後偵察兵各前出二十里,兩翼哨騎各延伸十里。
整支隊伍無聲前進,除了靴子踩在砂石上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水壺碰撞聲,甚麼都聽不到。
一個月的沙漠訓練不是白練的。
節水、防沙、夜行軍、沉默行軍,這些科目已經刻進了每個士兵的肌肉記憶裏。
但問題也在慢慢浮現。
第八天的午休,王鐵山把副營長叫到指揮帳裏。
“水還夠用幾天?”
副營長翻開賬本。
“按目前的消耗速度,淡水儲備還能撐六天。但前面五十里內沒有標註水源。如果下一個補給點是乾的……”
“乾的?”
“這條路上的泉眼不穩定。去年有水不代表今年有。嚮導說了,要看老天爺的臉色。”
王鐵山皺着眉看地圖。
從幷州到沙州,這條路他沒走過。
英雄營裏沒有一個人走過。
他們靠的是陳山從勞改營提供的漠北俘虜嚮導。
這些嚮導走過草原、走過戈壁,但走的是蒙古人的路線,不是大唐的。
路線差異意味着水源信息可能不準確。
“讓嚮導再確認一次。”
王鐵山說。
“如果下一個泉眼是乾的,我們就要啓動應急預案,把行軍速度降到日行五十里以減少水分消耗。”
副營長點頭出去了。
王鐵山獨自坐在帳篷裏。
他摸了摸腰間的加蘭德步槍。
彈匣裏壓了八發子彈。
全營每人三十二發,加上他的私人儲備,一共九萬七千發出頭。
聽起來很多,但三千人的隊伍,一旦遭遇戰打起來,十分鐘就能打光。
“把每一顆子彈都看得比命還重。”
這是出發前他對全營說的話。
子彈不夠,就用刺刀。
刺刀不夠,就用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