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匠、皮匠、木匠、馬具匠、甚至還有一個會燒琉璃的回鶻老頭。
陳山把這些人都編了號,按技術等級分成甲乙丙三檔。
甲檔的直接進附屬工坊幹活,乙檔的先培訓再上崗,丙檔的繼續在勞改營裏搬石頭。
優勝劣汰。
簡單粗暴。
但效果驚人。
自從甄別制度推行以來,勞改營裏的逃跑率降到了零。
沒人想跑了。
跑出去是死路一條,留下來只要有手藝就能喫飽飯、住好房、穿暖衣。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動物。
給出一條明確的上升通道,比用鞭子抽一百下都管用。
陳山走回辦公室,把奧斯曼的翻譯件鎖進保險櫃。
然後他打開另一個抽屜,拿出一份名單。
這是翻譯小組的擴編方案。
除了奧斯曼之外,他還挑了三個漠北俘虜作爲學員。
這三個人都會說突厥語,其中一個還懂一點波斯語。
但跟奧斯曼比起來,他們就是文盲跟秀才的差距。
“得加快培訓速度。”
陳山自語。
“統帥要打瓜州,到時候審俘虜、翻文件、喊話勸降,都需要懂西域語言的人。光靠一個奧斯曼不夠。”
他拿起筆,在方案上加了一行字:建議從勞改營黑汗俘虜中再篩選五到十人,組建第二梯隊翻譯學員。
寫完之後,他把方案也一併發電報給了李銳。
夜深了。
勞改營的鐵皮大喇叭準時響起熄燈號。
陳山站在辦公室窗前,看着營地裏的燈火一盞一盞熄滅。
他想起了半年前自己還在工程營當一個普通營長的日子。
修路、搭橋、挖壕溝。
那時候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管理幾千人的勞改營,會搞甚麼技術工種甄別,會培養翻譯人才。
統帥把他扔到這個位置上,一開始他覺得是發配。
現在他明白了,這是信任。
勞改營不是垃圾場,而是人力資源轉化器。
統帥的原話。
陳山把窗戶關上,在行軍牀上躺下。
明天還有得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