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鞣製牛皮!我做的皮甲又輕又軟!”
“我會蓋房子!木活石活我都會!”
“我會種青稞!我種的青稞比別人的都長得好!”
一時間,成百上千的人從隊伍裏湧了出來,爭先恐後地報上自己的技能,生怕落在了別人後面。
甄別小組的管教們立刻忙碌起來。
他們按照陳山的吩咐,對每一個自稱有手藝的人進行詳細的盤問和記錄,甚至讓他們現場比劃幾下,以辨真僞。
整個甄別工作,一直持續到深夜。
而與此同時,在勞改營最偏僻、最臭氣熏天的角落裏。
黑汗國的前正使,奧斯曼大人,正捏着鼻子,一臉痛苦地用木勺清理着一個散發着惡臭的旱廁。
他身上那件原本還算體面的囚服,已經沾滿了黃白之物,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這幾天,他感覺自己活在地獄裏。
他尊貴的鼻子,聞的不再是香料和美酒,而是燻得人三天喫不下飯的屎尿味。
他那雙曾經簽署過無數外交文書的手,現在每天的工作,就是把這些污穢之物,一勺一勺地掏出來,運到指定的糞坑裏去。
這種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摺磨,幾乎讓他崩潰。
他也聽到了遠處營地中央傳來的巨大喧鬧聲,以及那個大唐管事通過大喇叭喊出的話。
“技術工種……二級待遇……贏得尊嚴……”
這些詞語,像一根根針,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他,奧斯曼,黑汗國最尊貴的使者,飽讀詩書,精通數國語言,難道還比不上一個臭烘烘的鐵匠、一個滿身泥污的陶匠?
憑甚麼他們可以去住更好的棚子,喫更好的飯,而自己卻要在這裏掏大糞?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憤怒,湧上心頭。
他猛地扔掉手裏的木勺,跌跌撞撞地衝出旱廁,朝着一名路過的勞改營管教吼道:“我要見你們的營長!”
“我要見陳山!”
“我抗議!”
“這是對一個外交使節最無恥的侮辱!”
“我是貴族!”
“我不是那些下賤的匠人!”
“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那名管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丑。
“吵甚麼吵?”管教不耐煩地說道。
“陳營長忙着呢!”
“沒空見你!”
“至於你,”管教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貴族?”
“在這裏,貴族算個屁!”
“連個糞坑都掏不乾淨,你還有臉說自己是貴族?”
“我們營長說了,甚麼時候你能讓你負責的這片廁所,乾淨得能讓蒼蠅飛進去都打滑,甚麼時候再來跟他談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