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驚喜、難以置信……各種情緒在人羣中蔓延。
對於這些已經絕望的俘虜來說,這道命令,不亞於一道從天而降的聖旨,讓他們在黑暗的深淵裏,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安靜!”陳山通過大喇叭吼道。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幹甚麼的,是牧民,是士兵,還是貴族!”
“從今天起,在勞改營裏,你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犯人!”
“但是!”
“犯人也分兩種!”
“一種是有用的犯人,一種是沒用的廢物!”
“現在,所有會手藝的人,向前走十步!”
“鐵匠、木匠、皮匠、瓦匠、會燒炭的、會鞣皮的、會修馬具的,甚至是會種地的老農!”
“只要你覺得你有一門能拿得出手的活計,就給老子站出來!”
陳山的聲音在整個營地上空迴盪。
俘虜們面面相覷,許多人眼神閃爍,顯然是動心了。
但也有很多人在猶豫,害怕這是大唐人的陷阱。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瘦小、滿臉煤灰的俘虜,顫顫巍巍地從隊伍裏走了出來。
他走到隊伍前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用生澀的漢話喊道:“大人!”
“小人……小人會……會燒陶!”
“在家鄉的時候,就是個陶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陳山走下高臺,親自來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仔細打量着他的雙手。
那是一雙佈滿了裂口和厚繭的手,指甲縫裏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你叫甚麼名字?”陳山問道。
“回大人,小人叫……巴圖。”
“好,巴圖。”陳山點了點頭。
“你,是第一個站出來的。”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們勞改營附屬陶器工坊的第一個工匠。”
“你的待遇,即刻提升爲二級!”
他轉頭對旁邊的管教說道:“帶他去洗個熱水澡,換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安排到二級營房去!”
“晚飯,給他加一個黑麪饅頭!”
“是!”
在數萬人羨慕和震驚的目光中,那個叫巴圖的陶匠,被管教客客氣氣地帶走了。
這個場面,比任何的動員和說教都管用。
“嘩啦!”
人羣一下子炸開了鍋。
“我會打鐵!我是我們部落最好的鐵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