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兌換來的抗生素軟膏顯然起了作用,粉紅色的新肉正在艱難地從血肉模糊的創口邊緣生長出來。
但大面積的深度燒傷,依然讓整條手臂看上去像一塊被烤焦的爛木頭。
“恢復得怎麼樣?”李銳頭也不抬地問軍醫。
“報告統帥,命是保住了。”
“在您拿來的那些神藥的幫助下,感染已經控制住了。”
“但是……但是這條胳膊……”
軍醫的語氣有些沉重。
“燒傷太深了,傷到了筋脈。”
“就算以後能癒合,恐怕……恐怕也再也用不上力,拿不了槍了。”
房間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張虎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拿不了槍,對於一個狼衛士兵來說,這比死亡更難以接受。
年輕狼衛的身體猛地一僵,他顯然也聽到了軍醫的話。
他那雙原本還算明亮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
李銳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用鑷子夾着沾了生理鹽水的棉球,一點一點地,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創口周圍的死皮和藥渣。
他的動作很穩,很專注,彷彿在處理一件最精密的藝術品。
房間裏靜得可怕,只能聽到棉球和皮肉接觸時發出的輕微“沙沙”聲。
過了許久,李銳才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叫甚麼名字?”
“……報告統帥,我叫……周全。”
年輕狼衛的聲音沙啞而又低沉。
“周全,好名字。”
李銳點了點頭。
“多大了?”
“二十一。”
“家是哪的?”
“……幷州,陽曲縣,一個小村子裏的。”
“家裏還有甚麼人?”
“爹孃都還在。”
“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周全的聲音越來越低,他似乎已經預見到了自己殘廢之後,回鄉會給這個本不富裕的家庭帶來多大的負擔。
“爲甚麼來當兵?”李銳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周全沉默了。
他抬起頭,看着李銳,那雙黯淡的眼睛裏,似乎又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弱的火光。
“因爲……因爲統帥您在幷州城下,救了我們全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