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被初步壓制住的消息,像一針強心劑,讓整個幷州礦區重新煥發了生機。
恐懼的陰雲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百廢待興的忙碌。
李銳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一號勞改營的大門被轟然打開。
三萬多名漠北俘虜,在經歷了最初的死亡恐懼和幾天的飢餓之後,一個個都變得老實了許多。
張虎叼着煙,站在勞改營門口的高臺上,手裏拿着他那個標誌性的鐵皮擴音器,看着底下黑壓壓的人羣,眼神裏沒有半點同情。
“都他孃的給俺聽好了!”
巨大的噪音,讓所有俘虜都精神一振,畏懼地看向高臺上的那個煞神。
“從今天起,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想喫飯,就得給老子幹活!”
“清理戰場,搬石頭,修房子,挖煤!”
“誰他孃的也別想偷懶!”
幾個作爲翻譯的倒黴蛋,連忙把張虎的話用漠北語喊了出來。
人羣一陣騷動,但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站出來喊甚麼“我們是勇士”了。
前幾天那幾十個被當場爆頭的“勇士”,屍體還在營外的坑裏埋着呢。
“都聽清楚了規矩!”
張虎繼續吼道。
“每天干滿六個時辰!”
“幹得好的,有黑麪包喫!”
“幹得不好的,就喝米糊糊!”
“想偷懶耍滑的,鞭子伺候!”
“要是誰敢跑,或者敢鬧事……”
張虎頓了頓,指了指營地四周那些高聳的機槍哨塔。
“看到那些鐵傢伙沒有?”
“誰的腿快得過它,儘管試試!”
俘虜們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就像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視着他們。
一股寒意,從所有人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很快,三萬多俘虜被分成了上百個小隊,每隊三百人,由一名大唐士兵和幾個拿着鞭子的“監工”看管。
這些監工,是從俘虜中挑選出來的,懂漢話,也足夠機靈。
爲了能多喫一個黑麪包,他們對自己的同胞,往往比唐軍更狠。
“快!動起來!那邊的,把那塊石頭搬走!”
“你!說你呢!磨磨蹭蹭想死嗎?”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聲音,混合着監工的呵斥聲,在礦區裏此起彼伏。
曾經在草原上縱橫馳騁的騎兵們,如今脫下了引以爲傲的皮甲,換上了單薄的囚服,像一羣螞蟻,開始清理這片被他們自己破壞的戰場。
他們搬運同伴的屍體,掩埋戰馬的骸骨,用最原始的工具,修復着被他們用投石機砸爛的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