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教問道。
奧斯曼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這是陳山對他的第一次考驗。
他必須拿出自己全部的本事。
他仔細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將那份契約從頭到尾讀了好幾遍。
契約本身看起來天衣無縫。
價格、數量、交貨日期都寫得清清楚楚。
但是奧斯曼的目光卻落在了貨物清單的最後一行。
那一行寫的是：“附贈：上品石脂水十壇。”
石脂水！
在黑汗國，這是對石油的雅稱！
這東西在中原或許不稀奇，但在西域卻是嚴格管制的軍用物資！
因爲它是製造攻城火罐的關鍵原料！
而且清單上寫的是“上品”石脂水！
這意味着這批石油的純度很高，幾乎不需要再次提純就可以直接使用！
十壇上品石脂水，足以製造出上百個威力巨大的火罐！
這絕不是一次普通的商業交易！
這是一個僞裝起來的軍火走私！
奧斯曼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份契約爲真，因爲上面的簽名和印章都是他熟悉的樣式。
這意味着瓜州的嵬名家正在通過這種方式祕密地從西邊獲取製造火藥武器的原料！
而那個“曹家商隊”。
奧斯曼的腦海裏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這會不會是大唐人自己的圈套？
他想起了那個叫李銳的年輕人，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以那個人的手段，派出商隊僞裝成走私販子去引誘瓜州的嵬名家上鉤，這種事情他絕對幹得出來！
那麼自己該怎麼回答？
是如實上報，告訴他們這是一個軍火走私的陰謀？
還是隱瞞一部分，只說這是一份普通的商業契約？
如果如實上報，就等於出賣了黑汗國的祕密，也出賣了嵬名家。
但如果不說。
奧斯曼看了一眼門外站着的那個面無表情的管教。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讓那位陳山大人滿意，他明天早上就得回到那個熟悉的茅廁去。
而且他隱隱有一種感覺。
大唐人或許早就知道了這份契約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