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教官，是小組討論，由我執筆。”曹安不卑不亢地回答。
他沒有撒謊，確實是小組討論。
只不過，最後所有的方案，都被他以無可辯駁的數據和邏輯給推翻了，最終採納了他的版本。
獨臂教官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只是在那份清單的右上角，用炭筆畫了一個圈。
這是學堂裏最高的評價。
曹安的心裏，湧起一陣比在外面打架贏了還要強烈的興奮。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種感覺。
用嚴密的邏輯和精確的數字，去解決一個實際的問題，從中獲得的成就感，遠比欺負幾個下人、在街上橫着走，要真實得多，也高級得多。
他開始明白，統帥所說的“科學”，到底是甚麼了。
那不是虛無縹緲的道理，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能夠改變世界的力量。
而他，正在掌握這種力量。
就在這時，學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教官走了進來，對曹安說道：“曹安，你家人來看你了，在會客室等你。”
“家人？”曹安愣了一下。
自從他被送進這個“鬼地方”，他爺爺就放過話，說甚麼時候他脫胎換骨了，甚麼時候再認他這個孫子。
他怎麼會來看自己？
懷着一絲疑惑，曹安跟着教官，來到了學堂門口一間專門用來接待訪客的小屋子。
屋子裏，一個穿着錦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者，正侷促不安地坐着。
正是曹家的家主，曹老爺子。
“爺爺？”曹安看着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老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曹老爺子也抬起頭。
當他看到自己孫子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少年，還是他那個白白胖胖、一臉驕縱的孫子嗎？
皮膚黑了，人也瘦了一圈，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完全不一樣了。
站得筆直，眼神明亮，臉上沒有了那種浮躁的戾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和自信。
“安……安兒？”曹老爺子試探着叫了一聲，聲音都有些顫抖。
“爺爺，您怎麼來了？”曹安問道，語氣平淡，沒有激動，也沒有怨恨。
“我……我來看看你。”曹老爺子站起身，想去拉孫子的手，卻又有些不敢。
他搓了搓手，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油紙包。
“我……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喫的桂花糕。”
曹安看着那包桂花糕，搖了搖頭。
“爺爺，學堂有規定，不能私自帶食物進來。”
“而且，我現在也不喜歡喫這些甜膩的東西了。”
曹老爺子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自己的孫子，忽然感覺無比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