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面看甚麼都看不出來,但那副鐵甲已經成了一具灌滿了鮮血和碎肉的鐵棺材。
張虎的表情第一次變得沉重起來。
鎧甲擋得住刀箭,擋不住工業。
李銳的聲音在他耳邊淡淡響起。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砸在了城牆上每一個人的心上。
那些沙州豪強一個個面無人色,呆若木雞。
他們看着城外那副人間煉獄般的景象,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們終於明白了李銳之前說的那句話,甚麼叫時代。
這就是時代。
在這些會噴火的鐵管子面前,他們過去所認知的一切,關於戰爭、關於勇氣、關於榮耀......全都被炸得粉碎。
不!我的勇士!我的勇士!
柱子旁的奧斯曼徹底失態了。
他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瘋狂地掙扎着,身上的繩索勒進肉裏也毫不在意。
他嘶吼着、咒罵着,說黑汗的勇士是草原上最強的戰士,他們不可能就這麼敗給幾根卑鄙的鐵管子。
吵死了!
張虎被他吵得心煩,走過去一腳踹在他的膝彎上。
奧斯曼慘叫一聲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戰場上的混亂並沒有持續太久。
那個黑汗重甲首領竟然還沒死。
他從一堆人屍馬骸中爬了出來,身上沾滿了鮮血和泥沙。
環顧四周,原本三百人的精銳部隊此刻還能站起來的已經不足三十騎。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更多的是一種困獸猶鬥的瘋狂。
他沒有選擇逃跑,而是用彎刀指着城牆的一個側面大吼了一聲。
剩下的二三十騎殘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調轉馬頭跟着他繞向城牆的外側。
他們竟然還想利用城牆的結構進入迫擊炮的射擊盲區做最後的掙扎。
這個首領的戰場判斷力確實不俗。
只可惜,他面對的是李銳。
副隊長,他們往你那邊去了。李銳對着步話機,語氣平靜。
收到,統帥。狼衛副隊長的聲音從沙丘後傳來。
他們正在進入我的預設射擊區。
請求城頭機槍或步槍火力支援進行壓制!用不着那麼麻煩。
李銳轉頭對身邊的一個狼衛說道。
去,把三號車開到西牆邊那個土坡上去。
那名狼衛領命而去。
很快,一輛經過改裝的高機動越野車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衝上了城牆側面一個不起眼的小土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