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代表着偉大的黑汗國,你們大唐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嗎?”
張虎從後面抬腿就是一腳,正踹在奧斯曼的後窩上,踢得這洋使者一個踉蹌直接撲倒在李銳面前的桌沿上。
“少他媽在這兒跟老子咬文嚼字,統帥讓你來是給你臉了。”
張虎順手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李銳旁邊,手裏把玩着一把寒光閃閃的軍刺。
沙州那幾個豪族頭領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只能規規矩矩地站在桌前,連頭都不敢抬。
李銳隔着嫋嫋升起的煙霧,目光在一羣人臉上緩緩掃過,最後停留在那個沙州首富曹老爺的臉上。
“我今天剛到沙州,沒空跟你們兜圈子。”
李銳將半截香菸在菸灰缸裏按滅,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支在桌面上。
“我只問三件事。”
大廳裏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曹老爺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擺子,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往下淌。
“第一,上個月初三,是誰給黑汗人的商隊提供了五千擔糧草和三百匹好馬。”
李銳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道驚雷在衆人耳邊炸響。
曹老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脣哆嗦了半天也沒擠出一個字。
“第二,城南那三座閒置的大型貨棧,是誰暗中借給他們存放鐵器和皮甲的。”
李銳豎起第二根手指,目光轉向了旁邊那個一直低着頭的張家家主。
張家家主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腦袋磕在木地板上砰砰作響,連聲喊着冤枉。
“第三,是誰在城外的幾個小部族裏散佈謠言,說大唐的規矩太嚴,要煽動他們聯合起來在河西自守的。”
李銳說完這三件事,身子重新靠回椅背上,眼神冰冷地看着這羣抖如篩糠的土皇帝。
奧斯曼原本還想擺出大國使節的架子,聽到這番話後心裏也咯噔了一下。
他沒想到自己花了大把黃金和時間纔在沙州佈下的暗線,竟然被對方像報菜名一樣點得清清楚楚。
“你……你這是在污衊!”
奧斯曼強撐着站直了身子,指着李銳大聲辯解起來。
“我們是帶着和平與財富來的,只要河西的諸位願意與我們結盟,黑汗國的十萬重甲騎兵隨時可以踏平一切障礙!”
他試圖用黑汗國的武力來恐嚇李銳,同時也想給旁邊那幾個沙州豪強打打氣。
李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撥弄着浮沫。
“你們不是來談合作的。”
李銳喝了一口茶,將茶盞輕輕放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你們是來送死的。”
這句話一出,整個二樓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奧斯曼張着嘴巴,喉嚨裏像卡了一口濃痰,半天發不出聲音來。
曹老爺和張家家主直接癱坐在了地上,他們知道,這沙州城的天,今天要塌了。
夜幕降臨,沙州城裏的風沙終於停了。
城東的一座巨大宅院裏,此刻燈火通明,院子裏架着十幾個巨大的火爐,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裏是奧斯曼在沙州包下的落腳點,今晚他在這裏擺下了一場盛大的晚宴。
名義上是爲了迎接大唐統帥李銳,洗刷白天在酒樓裏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