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敬畏,變成了懷疑。
從信仰,變成了動搖。
他們信奉了一輩子的神,在敵人的公然挑釁面前,沉默了。
是神不存在?
還是神,也畏懼這個南方的男人?
不管是哪個答案,對他們來說,都是一場信仰的崩塌。
“撲通!”
人羣中,一個年輕的貴族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精神上的巨大壓力,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將額頭,深深地貼在了冰冷的凍土上。
他的這個動作,像是一個信號。
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去。
先是年輕的貴族,然後是部落的小頭領,最後,連那些上了年紀、德高望重的部落長老,也緩緩地彎下了他們從未彎過的膝蓋。
他們不是在向李銳下跪。
他們是在向那份壓倒性的,無法理解,也無法抗拒的力量屈服。
在王庭的邊緣,一個穿着厚厚皮袍,看起來像個行商的粟特人,正躲在一座大帳後面,偷偷地看着這一切。
他的眼睛裏,閃爍着精明和震驚的光芒。
他不是草原人,不信奉長生天。
他信奉的,是黃金和實力。
他原本是受河西大族的委託,來觀察這次草原盟會,評估鐵木格的實力,看是否可以聯合起來,共同對抗正在崛起的東方大唐。
現在,他有了答案。
聯合?
拿甚麼去聯合?
用彎刀和弓箭,去對抗那種能召喚“天火”的力量嗎?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悄悄地退出了人羣。
他要立刻把這裏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個字不漏地,傳回河西。
東方新帝,已經親身踏入了草原。
他的火器,勝過天神。
河西走廊上的那些城邦和勢力,必須立刻,重新選擇他們的主人了。
祭壇前,李銳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景象,臉上依舊沒有甚麼表情。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草原人的精神脊樑,已經被他親手打斷了。
剩下的,就是該如何處置這些已經失去反抗意志的“羊羣”。
“鐵木格。”
李銳淡淡地開口。
跪在最前面的鐵木格,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聽到了死神的召喚。
“在……”
“小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