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昔日的袍澤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那種煎熬,比自己死了還難受。
李銳沒有說話,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窗邊,看着遠處那片被柵欄圍起來的死亡之地。
被拋棄的恐懼,比疫病本身更可怕。
一旦人心散了,別說救治,整個礦區都會立刻崩潰。
“張虎。”
李銳忽然開口。
“到!”
張虎立刻站直了身體。
“去醫療隊,把最好的那批防護服、口罩和手套拿一套過來。”
張虎愣了一下:“統帥,您要那個幹嘛?”
“我要進重症區看看。”
李銳的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甚麼?”
“不行!絕對不行!”
指揮部裏瞬間炸開了鍋。
孫立民第一個衝了上來,急得臉都白了。
“統帥!萬萬不可!”
“那裏面的疫病,都是通過飛沫傳染的,兇險無比!”
“您是萬金之軀,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冒險!”
“是啊統帥!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些人怎麼辦?大唐怎麼辦?”
王鐵山也顧不上跪着了,爬起來就想去攔。
張虎更是直接把門一堵,梗着脖子說道:“統帥,要去也是俺去!俺皮糙肉厚,不怕!您不能去!”
李銳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是讓所有人都無法抗拒的威嚴。
他沒有長篇大論地解釋,也沒有慷慨激昂地演說,只是看着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們爲大唐守住了礦井,現在,輪到大唐守着他們。”
說完,他推開擋在門口的張虎,徑直朝外面走去。
“備車!去隔離營!”
留下指揮部裏一羣目瞪口呆的人。
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礦區。
“聽說了嗎?統帥要親自進重症區!”
“真的假的?那地方進去不就等於送死嗎?”
“千真萬確!車都往那邊開過去了!”
所有還能動彈的幷州守軍,都自發地從營房裏走了出來,聚集在通往隔離營的道路兩旁。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着那輛軍車,朝着那個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駛去。
隔離營外,氣氛更是緊張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