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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中,裝甲列車依舊在全速狂飆。
李銳重新睜開了眼睛,眼中已經沒有了憤怒和焦慮,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決斷。
他指着地圖上,距離幷州還有兩百公里的一處狹長地帶。那裏的鐵路線,沿着一條幹涸的河道修建,兩側是低矮的丘陵。
“如果我是漠北的指揮官,想要伏擊我們,這裏,是最好的選擇。”他的聲音異常清晰。
“地形開闊,利於騎兵展開。兩側的丘陵,又可以隱藏兵力。他們會在這裏,以逸待勞,等着我們一頭撞進去。”
一名參謀擔憂地說道:“統帥,那我們是否應該減速,或者尋找其他路線?”
“減速,就等於把幷州拱手讓人。我們沒有其他路線。”李銳搖了搖頭,“而且,我們爲甚麼要躲?”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車廂裏的每一個人。
“他們以爲,他們是獵人,我們是獵物。”
“但他們不知道,這頭所謂的‘獵物’,渾身都長滿了獠牙。”
李銳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森然的笑意。
“傳我命令。”
“所有車廂,關閉外部燈光,進入靜默行駛狀態。”
“炮兵車廂,打開頂部射擊口,155毫米榴彈炮,預裝‘蜂巢’人員殺傷彈。”
“所有重機槍手,進入戰位,子彈上膛。”
“裝甲步兵營,做好下車戰鬥準備。”
一道道命令,通過步話機,迅速傳達到了列車的每一個角落。
整列火車,像一頭在黑夜中收斂了氣息的猛獸,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漫天的風雪之中。
只有車輪和鐵軌的摩擦聲,還在單調地迴響着。
它正一頭扎進那個早已爲它準備好的死亡陷阱。
或者說,它正衝向那羣自以爲是獵人的……真正獵物。
車廂頂部的瞭望哨裏,一名士兵緊緊握着手裏的紅外望遠鏡,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透過風雪,他看到,在前方几公里外的鐵軌兩側,那白茫茫的雪地之下,隱隱綽綽,全是人影和馬匹的輪廓。
他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