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名換裝了加蘭德半自動步槍的老兵迅速展開,邁着整齊的步伐,像一張黑色的巨網向洋樓包抄過去。
洋樓裏的佛郎機火槍手們發現了逼近的大唐士兵,他們躲在厚厚的磚牆後面,手忙腳亂地往火繩槍裏填裝火藥和鉛彈。
繁瑣的裝填步驟讓他們急得滿頭大汗,有人甚至把火藥灑在了窗臺上。
砰!砰!砰!
稀稀拉拉的槍聲從射擊孔裏傳出,幾顆鉛彈打在老兵們腳邊的泥土裏,濺起一陣灰塵,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火力壓制。
大唐的老兵們連躲都沒躲,他們端起手裏的加蘭德步槍,槍托抵住肩膀,直接瞄準了那些射擊孔。
根本不需要拉動槍栓,也不需要繁瑣的裝填,老兵們只需要連續扣動扳機。
清脆的槍聲連成了一片,密集的子彈像是一道無形的金屬風暴,瞬間籠罩了整座洋樓的正面。
噗噗噗的悶響接連不斷,那是子彈打穿磚牆縫隙鑽入肉體的聲音,伴隨着淒厲的慘叫聲。
加蘭德步槍的八發漏夾打空後,發出清脆的叮噹聲,漏夾自動彈出,在半空中翻滾着落在青石板上。
老兵們順手從腰間的彈藥袋裏掏出新的漏夾,拇指用力壓入彈倉,繼續傾瀉火力,整個換彈過程不到三秒鐘。
二樓那個剛纔還在叫囂的金髮佛郎機人,連第二槍都沒來得及開,就被三發子彈同時擊中面門。
他的腦袋像個爛西瓜一樣碎裂開來,紅白相間的穢物濺滿了身後的牆壁,屍體軟綿綿地順着窗臺滑落下去,砸在樓下的石階上。
洋樓裏的佛郎機僱傭兵被壓制得根本不敢露頭,只要敢把槍管伸出窗外,立刻就會招來十幾發子彈的集火。
“就這種燒火棍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真當咱們大唐的軍隊是喫素的。”
張虎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端着步槍大步走到洋樓大門前,抬腿就是一腳踹在門板上。
厚重的木門紋絲不動,門後堆滿了沙袋和石頭,步槍子彈打在上面只能留下一個小坑。
“營長,這牆太厚了,大門也堵死了,弟兄們衝不進去!”
一個老兵躲在石柱後面,大聲向張虎彙報,手裏的槍管已經因爲連續射擊微微發燙。
張虎皺着眉頭,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轉頭看向遠處的吉普車。
李銳推開車門走下來,軍靴踩在滿地的彈殼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一步步走到陣線最前方。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座宛如烏龜殼一樣的洋樓,拿出了腰間的步話機,按下了通話鍵。
“楊班長,把裝甲列車上的炮卸下來一門,推到街口來。”
李銳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平淡得像是在點一道菜。
步話機裏傳來楊班長興奮的吼聲,伴隨着鋼鐵碰撞的雜音。
“明白,統帥稍等,弟兄們早就手癢了,這就把大傢伙推過去!”
不到十分鐘,沉重的車輪碾壓石板的聲音從街道盡頭傳來,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動。
幾十個炮兵光着膀子,喊着整齊的號子,硬生生把一門155毫米重型榴彈炮從火車站推到了這條狹窄的街道上。
粗大的炮管在陽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龐大的炮身佔據了半條街道,像是一頭準備擇人而噬的鋼鐵巨獸。
楊班長跳上炮架,熟練地搖動高低機,將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對準了洋樓的正面承重牆。
“一發高爆彈,裝填!”
沉重的炮彈被推入炮膛,炮閂閉合,發出沉悶的咔噠聲,炮兵們迅速退到安全距離。
李銳站在火炮後方,從口袋裏掏出一根菸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濃烈的煙霧。
“開炮,送他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