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晚動手?”
“今晚。”
趙香雲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裏張虎正指揮人把最後一批從鄭家抄來的糧食過秤入庫。
“先端破葫蘆院子,抓活的。劉七是聯絡點,嘴裏有東西。”
“其餘六個點同時動手。崇仁坊破廟那邊人多,帶兩挺機槍過去封巷口。”
“所有人押到這裏來,偏房關不下就關馬棚。”
李狼起身往外走。
“一個都跑不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了頭。
“趙副官,將軍知道這事嗎?”
趙香雲的目光轉向院子正中停着的裝甲指揮車。
車裏的燈亮着,引擎照例嗡嗡地轉着。
“將軍知道所有的事。”
李狼走了。
他出院門的時候經過偏房,門縫裏傳來蔡鋆的聲音。
“陳東家,我好像聽見他們說要抓人了。”
陳德裕的聲音很平。
“跟你無關,喝你的粥。”
“怎麼會跟我無關?萬一那些人供出我來……”
“你已經在這了,還能供你到哪去?鍋底嗎?”
蔡鋆不說話了。
李狼走到院門外的卡車旁,敲了敲駕駛室的鐵皮。
駕駛員從座位上坐起來,嘴角還掛着餅渣。
“去把崇仁坊蹲點的那兩個人叫回來,再從張叔那邊借兩挺輕機槍和二十個人。”
“今晚有活幹。”
駕駛員把餅渣擦了擦,擰鑰匙發動引擎。
卡車轟隆隆地開走了,碾得馬行街上的凍泥飛濺,幾個路過的百姓縮着脖子貼牆根讓路。
沒人多看一眼。
三天時間,汴梁城裏的老百姓已經習慣了這些鐵皮怪物在街上跑來跑去。
比起鐵皮怪物,他們更在意明天還有沒有糧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