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李狼的人回來交差了。
三天時間,四組便衣加上宗澤那邊提供的線索,一共摸出來七個點。
東門那個寫字的人當天傍晚果然又來了,在城門洞右側的磚縫裏重新寫了四個字,寫完轉身就走。
跟蹤他的狼衛跟了三條街,看見他拐進延慶坊一個賣筆墨的鋪子後門。
鋪子關着門,窗板釘死,但後院有煙火氣。
北門那個更有意思。
踩東西上去寫橫樑的人是個又高又壯的漢子,手腳利索得很,三兩下就翻上去了。
狼衛跟了他兩天,發現他白天在安樂坊幫人劈柴,晚上回崇仁坊一個破廟裏睡覺。
破廟裏還有六七個人,都是青壯年,精氣神比一般流民好太多。
宗澤報上來的那個“劉七”,住在定安坊後巷掛破葫蘆的院子裏,三天都沒出門。
但第二天夜裏有人給他送了東西進去。
送東西的人穿着舊官服改的棉袍,領口的暗紋還沒拆乾淨。
七個點,分佈在內城東半部的五個坊裏。
李狼把這些信息用炭筆畫在一張麻紙上,線條連起來的形狀歪歪扭扭的。
他看了三遍,然後把紙摺好走進了西廂房。
趙香雲正在桌上攤着的城防草圖上做標記,面前多了一碗已經涼透了的小米粥,沒動過。
“七個點。”
李狼把紙放在桌上。
趙香雲展開看了看,拿炭筆在自己的草圖上把七個位置一一對應畫上。
“延慶坊筆墨鋪,崇仁坊破廟,定安坊破葫蘆院子……”
她一個一個念過去,唸到最後一個的時候停了一下。
“安仁坊薛府隔壁那個裁縫鋪?”
“對,薛昌言死了之後,裁縫鋪關了門,但第二天晚上有人從後牆翻進去待了大半夜。”
趙香雲的手指在草圖上從安仁坊劃到延慶坊,再從延慶坊劃到定安坊。
“這幾個點連起來正好繞着內城東北走了半圈,避開了三司衙門和我們的主要兵力部署區。”
“不是散兵遊勇。”
李狼蹲在桌邊,下巴擱在桌沿上。
“有人在指揮。”
“破葫蘆院子裏那個三天不出門,別人給他送東西進去,說明他是聯絡點,不是跑腿的。”
趙香雲把草圖翻了個面。
背面那張表上多加了一列,寫着“未抄”兩個字。
“三十四家名單上抄了三十一家,剩下三家裏周家逃了,孫家認了,鄭家炸了門。但名單之外呢?”
“陳德裕的暗冊只記了跟通匯號有來往的,汴梁城裏做官做了一百六十年的人家,有多少跟通匯號沒關係但照樣撈得盆滿鉢滿的?”
“張虎上次報過,光開封府衙門裏掛過名的官吏就有三百多號人,抓了的不到十分之一。”
李狼啃着指甲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