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東側,幾個被捆在一起的文官忽然騷動了起來。
一個穿紫色公服的老頭掙扎着抬起頭,滿臉涕淚還沒擦乾淨,嗓子卻扯得老高。
“牝雞司晨!大逆不道!”
是尚書左丞、欽宗朝主和派核心耿南仲。
他被繩子捆着雙手,跪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一副慷慨就義的架勢。
“帝姬乃大宋宗室血脈,竟以兵刃加諸天子!天理何在!綱常何在!”
旁邊幾個中書省的文官被他這一嗓子帶起了節奏,也跟着小聲嘟囔起來,甚麼“有違人倫”、甚麼“天道昭彰”,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李狼的身影從側面閃了過來。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耿南仲根本沒反應過來。
沉重的步槍槍托狠狠砸在耿南仲的嘴上。
一記,實打實的。
“咔嚓”一聲脆響,是牙齒碎裂的聲音。
耿南仲整個人往後仰倒,嘴裏噴出一蓬帶着血沫的碎牙,慘叫聲被滿口的血堵在喉嚨裏,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嗚咽。
他旁邊那幾個剛纔還在嘟囔的文官,嘴巴閉得比蚌殼還緊。
李狼收回槍托,瞥了一眼地上吐血的耿南仲,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警戒位置上。
廣場上重新安靜了下來。
趙香雲的注意力始終沒有從趙桓身上移開。
她把槍口下壓,對準了趙桓的右腿膝蓋。
“最後一次機會,有沒有藏貨?”
趙桓瘋狂搖頭。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趙香雲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廣場上回蕩了好幾秒。
.45口徑的手槍彈瞬間擊碎了趙桓的右腿膝蓋,一股熱血從褲管裏湧出來,浸透了絳紗袍的下襬。
趙桓的慘叫聲尖銳到變了形,整個人在地上蜷成了蝦米的形狀,雙手死死捂着膝蓋,鮮血從指縫裏不斷滲出來。
“啊啊啊啊!有!有暗格!內藏庫北牆第三根柱子後面有暗格!是太上皇在位時修的!裏面藏着皇室私藏的金鋌!至少……至少有三萬兩!”
趙香雲站起身,吹了吹槍口飄出來的淡藍色煙氣。
她轉頭看了李銳一眼。
李銳已經轉過身,重新踏上了指揮車的踏板。
“張虎,先找到鄧珪,確認庫房情況,再帶人清庫。”
“明白!”
趙桓躺在血泊裏,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着,通天冠散落的碎玉珠滾在他周圍的石板縫隙裏。
廣場上沒有一個人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