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身拍在公案上。
跪在地上的王得水嚇得渾身一激靈,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一股騷臭味在大堂裏瀰漫開來,他尿了。
“王主簿。”
李銳拿起槍,槍口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音。
“錢,去哪了?”
王得水抬起頭,滿臉涕淚橫流。
他看着黑洞洞的槍口,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我說!我說!別殺我!”
王得水拼命磕頭,額頭撞的地磚砰砰作響。
“在……在城東!”
“城東?”李銳挑眉。
“是……是城東的劉員外,還有趙員外……他們……他們家裏有地窖……”
王得水語無倫次的甚麼都往外說。
“府庫裏的糧,還有修城牆的銀子,都……都存在他們那兒了!”
“爲甚麼要存那兒?”
“因爲……因爲宗大人查的嚴……”
王得水哭喊着,不敢看旁邊的宗澤。
“宗大人不許動用公款喫喝,也不許收受賄賂。下官……下官們也是沒辦法啊!”
“劉員外說了,只要把公家的錢糧放在他們那兒放貸,利息……利息五五分賬……”
“還有……還有賑災的精米,也是劉員外換走的。他說給泥腿子喫太浪費了,就……就換了些黴米和麩糠……”
“畜生!”
一聲怒吼打斷了王得水的供述。
宗澤渾身顫抖,指着王得水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竟然揹着老夫幹出這種事!”
“修城牆的錢!還有給百姓活命的糧!你們怎麼敢這麼做!”
“王得水!老夫平日裏待你不薄,你……你怎敢這麼欺瞞老夫!”
宗澤氣的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他一直以爲,磁州城是在他的帶領下,上下一心共抗金賊。
他以爲大家的苦,是因爲國難當頭。
卻沒想到,這苦只有他和百姓在喫。
而他手底下這些人,卻在喝着兵血,喫着民脂!
“大人……大人饒命啊!”
王得水爬過去,想要抱住宗澤的大腿。
“下官也是一時糊塗……再說……再說這官場上,大家不都這麼幹嗎……要是沒錢打點,上面的河北西路轉運使早就把咱們給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