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咱們的東西!”
李銳怒吼,“拿回自己的東西,還要問嗎?!”
這一聲吼,像是點燃乾柴的火星。
“搶啊!”
“拿回咱們的東西!”
數萬百姓瘋了一樣湧向那幾座府邸。
沒有混亂。
因爲神機營的槍口就架在路邊。
誰敢趁機打架鬥毆,誰敢多吃多佔,那是真會挨槍子的。
李銳站在高臺上,冷冷地看着這一幕。
這就是人性。
給一點希望,給一點血腥,這幫溫順的綿羊就能變成紅了眼的狼。
“將軍。”
許翰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臺下。
他手裏拿着本冊子,眼睛裏滿是血絲,但精神頭卻亢奮得嚇人。
“城裏的物資清點完了。”
“除了發下去的這部分,咱們還能帶走三千車。”
“這是個大概數。”
李銳點了點頭。
“那個老頭是誰?”
李銳下巴一抬,指向臺階下。
那裏站着個穿着舊官服的老頭,鬍子花白,正一臉痛心疾首地看着那些衝進王府搶東西的百姓。
“那是原燕山府路的通判,姓周。”
許翰撇了撇嘴,“是個硬骨頭,金人來了沒降,但也跑不了,就在這裝瘋賣傻活下來的。”
李銳點上火,深吸了一口。
“讓他過來。”
周通判被帶到了李銳面前。
老頭身板挺直,雖然衣衫破舊,但那股子讀書人的酸腐氣還在。
他看着李銳,既不跪,也不拜。
“將軍既然收復了燕京,乃是社稷之功。”
周通判一開口就是官腔,“但這般縱容百姓劫掠官產,實在是有傷天和,更是不合朝廷法度啊!”
“應當封存府庫,修書上表,恭請官家派員接收。”
“這纔是爲臣之道。”
李銳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